饭,睡觉,恋爱,结婚,生子,老去,似乎一切都是为了最后一刻的死亡作准备的,所以我很早之时便以为自己是不害怕“死亡”的。
比如哈夫洛克埃利斯曾说过“痛苦和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抛弃它们就是抛弃生命本身。”
人不应该害怕死亡,他所应该害怕的是未有意义的活下去。
不过后来我才意识到我真真正正地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毫无疑问,我是一个害怕死亡,且害怕去寻找生命意义的人,我被夹在这之间,茫然地朝前走,不知道今夕何夕,未来如何。
或者以一个变态的思维,我希望能够出现一个人拽着我的肩膀把我押到一条路上,告诉我“这条路你非走不可”。
渴望有人能够掌控自己。
近乎变态,不,是完全变态的执念。
出生于普通家庭的孩子,他的幼年被父母手把手教导,童年被紧抓教育,少年时虽然叛逆,却不得不听从控制,到了成年,更是莫须有的“责任”禁锢着他。
他们厌烦这样的束缚,然而我却在追求束缚,近乎病态地追求能够束缚自己的人。
不过我似乎天生就属于“自由”,幼年丧父丧母,被孤儿院收容,三岁时被先代首领领走,然而先代首领脑子缺根筋儿,孩子领回来就随便放院子里,任由他们自己内部相斗。
就像是一时兴起的主人买回了蛐蛐,高兴的时候逗着玩玩儿,不高兴了就冷落到一边。
而在这里,要获得先代首领关注的方法有两条。
一,长得好看;二,实力强大。
孩子们总是迫切得到先代首领的关注,因为这些孩子明白,只有获得他的关注,才能够活得更长久,甚至是继承他身下的位子。
论相貌,我虽是拔尖儿,然而或许是因为少年轻狂的缘故,眉眼中总带着些许的刻薄,并不是很受长辈喜欢的那种。
论实力,我是二十余个孩子中唯一一个普通人,又兼身体孱弱,体弱多病,故而亦不出彩。
总而言之,我,唐治,是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人。
据说先代首领当初看上我的原因是因为我的眉眼与他已逝去的第三任妻子有七分相像。
当时我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正在喝水,惊得差点一口水呛死。
当时的港口黑手党里甚至还有人猜测我会不会是先代首领和他第三任妻子的儿子。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我的父母并不是来自jaan。
然而其余二十几个傻哔根本不信,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对我出手了。
彼时我正4岁。
体能的力量不可或缺,然而智慧的力量是注定要更胜一筹的,我对此事早有预料,反过来端了几个来找麻烦的小鬼头的“老巢”,最后成功地成为了他们的老大。
因为这件事情,我一举成名。成了当时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的另一个有力的候选人。
另外两个人拥有十分强大的异能,都是凭借着战功上位,是以我的存在格外突兀。
当时我的代名词只有一个
残暴。
和创立了“血之”的那个老头儿一样被认为是“残暴”的存在。
我对此颇为不屑,尽管时人都在担心“若是唐治有异能力的话,首领的位子肯定会传给唐治”这样荒诞无稽的传闻。
因为我对“首领”一职确没有多大的兴趣。
并且因为而后的一个意外发现,我对此职位,或者说是先代首领此人,颇为反感。
先代首领喜欢男性,特别是十几岁的小男孩。
我对此感到恶寒,并对当时二十几个孩子里小范围流传出的“某某人被先代首领怎么怎么了”这样的传闻而恶心。
我姑且相信着这样一个老男人最后的底线是“不会对自己收养的义子动手”,然而连这底线最后也被打破了。
因为先代首领半夜的传唤。
先代首领贪图享乐,入夜传唤自己的义子,绝不可能是为了正事,再加上之前听到的传闻。
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进他房的时候,我简直要被墙上明目张胆挂着的“道具”闪瞎了眼,心里恶心,于是在那个老不死的扑过来的时候,我把早准备好的麻醉针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细节已难以想起,只知道后来我冷静地将现场伪造成了有人入侵的模样,然后告诉外面的人“首领被偷袭了”。
这当然只是我的谎言,可是当时由着先代昏聩的原因,手下全是一群只知道喊打喊杀的草包废物,也将就着蒙混过去了。
除了一个人。
先代首领的专属医师森鸥外。
那也是我与他一切纠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