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愣了一下子,然而兀自低下了头,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笑声。
他松开对我的钳制,摸着我的头道“小治,不要随便答应外人的这种要求哦,很容易被骗的”
骤然间失去钳制,我反倒觉得有些不适,然后低着头小声地道。
“啊如果对象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答应啊”
森鸥外看着我,紫色的双眸化成了一湖沼泽,柔软地让人即使知道陷进去便难以出来,却仍然甘愿被淹没。
他弯着嘴角道“小治是喜欢上我了吗”
是啊
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我硬生生压了回去。
然后在心里暗自道就是喜欢上你这个变态了啊,好烦人
森鸥外笑着把我按到椅子上,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
“嘛,不过我可不是什么理想的恋人,说不定现在这一切都是在骗你的也说不定哦”
我啧了一声,下意识地顶嘴道“啊,没关系,你背叛我,我也背叛你好了。”
森鸥外只是笑意吟吟地看着我。
“我会帮你的哦。”他如此道。
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我轻舒了一口气,却听见森鸥外突兀地问道。
“呐,问小治一个问题哦,小治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首领的义子们呢”
是在询问对那群小屁孩儿的处理办法吗
我仰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多智近妖的森鸥外竟然会对这样一群小屁孩儿而感到棘手,但还是随意地答了一句。
“全杀了就好啦。”
反正留着也只会招惹麻烦而已。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然后站起来对森鸥外挥了挥手道“明日再见”,便开门离开了。
今日横滨的夜色阴阴沉沉的,可能是因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的缘故,透着一丝冰冷的诡异感。
我出门的时候与太宰治撞了个正着。
彼时太宰治一身黑色的风衣,隐在黑暗之中让我差点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只是那对鸢色的双眸比起黑暗的天空似乎还要阴沉几分。
冷风吹得我直打哆嗦,于是我决定快些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太宰治那恹恹的声音。
“呐,你有察觉到吧”
我停了下来。
“察觉到什么”
“这个局啊,某人精心为你设计的局。我想如果是作为那群蠢蛋里唯一一个明白人的你的话,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吧。”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
太宰治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呐小治还真是有趣呢,难怪森医生会选择你。”
我抿了抿唇,额前过长的头发将视线挡住,只剩下脚边的些许视线。
太宰治笑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就算是知道注定会失去的东西,也会想要拥有吧,这不是一般人的想法吗”
太宰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啊是这样吗果然难以理解呢”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袭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飘荡。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直接放弃吧。”他这样说。
我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套,缩着脖子。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的吧,遇到一个能让自己甘愿去做自己最讨厌的事情的人,比如太宰君以后也有可能遇到一个劝说你热爱生命的人吧。”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拉长着调子道。
“诶是吗治君的诅咒真的是好歹毒啊”
“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哦,”太宰治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能让我放弃自杀的人什么的,是不可能存在的哦”
“是吗那就祝你早日自杀成功吧。”
我冷冷地这样道,快步离开诊所,身影融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对什么是“真相”并不如何感兴趣,因为胡因梦有这样一段话
“人的潜意识其实是知道真相的,尽管表面都有个人的期许与幻想,心底深处却隐约地知道什么才行得通的,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选择。”
这大抵也是适用于现在的我吧。
不知道真相的感觉往往糟糕透顶,而知道真相这件事亦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如果硬是要拿什么来比较的话,大概和我“告白失败”这件事情差不多
所以对于一切可能影响主观理性判断的事物,我选择屏蔽。
例如“告白失败”这件事情。
又例如
“所知道的那件事情”。
虽是作为信奉科学的唯物主义者,但我终究还是相信一件事情。
“命定”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的,就算出了意外,作为执行者的人你,也会促成它的发生。
所以,该结束了,这犹如浸泡在冰冷气泡里的、虚幻而无实的梦。
我想我大抵应该是会坦然面对的吧。
因为我对这一切的发生早有预料。
只要是他所期望的,我想我会做的。
我觉得我大概率是已经昏了头。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吧。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