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爱恨都随云珠夫人,浓烈炽热,爱人时捧出心肺,恨人时就要把对方碾碎。
他想过复仇,想过放手,到头来在能稀释剧毒的温泉池边,听怀里的女孩一句软话,他反倒手足无措,过往的爱恨一扫而空,从心头浮起的唯有一腔柔情。
颈下濡湿,崔云栖心情复杂地托住李殊檀尖尖的下颌,半强迫地让她抬头。他用的是嫌弃的语气,指尖却是不相符的温柔,极尽轻柔地抚去坠在她眼下的几滴眼泪“哭什么。我又没死。”
李殊檀任由他擦泪,打了个小小的哭嗝“抱歉。我”
“只是醉骨而已。阿凰话多,应当和你都说了吧若不是蛊在我身体里,我不敢开口说要回南诏,也不敢和你定什么将来。”崔云栖随手撩起池水,最后在李殊檀脸上擦了一把,用染着紫藤花香的水洗去泪痕,顺手取了边上的茶盏,一口气喝了半盏。
李殊檀楞楞地点头,忍不住好奇“那是什么”
“是我阿娘调的毒。”崔云栖半闭着眼,缓过去最初微微发麻的那一阵,再开口时声音沉而缓,听着慵懒得多,“王蛊以毒物为食,这几年我没再吃过什么,总得让它饱一回。我阿娘有分寸,比我幼时吃的要温和得多,何况还有这池子,寻常毒物沾到水都会失效。”
见他还能稳稳坐着,面色也没什么变化,李殊檀稍放下心,想想又不放心“可你才刚醒过来,不能不吃吗”
“蛊因醉骨而醒,噬尽醉骨,这会儿正是最活跃的时候,我不给它吃饱,它就得啃我的血肉了。”崔云栖解释完,仰头把剩下半盏也喝了。这半盏入口,显然比刚才的烈,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漏出点意味不明的声音,头都往下沉了一沉。
李殊檀慌忙去扶他“怎么了是难受吗我”
崔云栖适时往边上避了避,没让李殊檀扶到,他扶住额头,缓过一阵阵的眩晕,极轻地“啧”了一声“是蛊。它在动。”
“在吃那个毒”
“嗯。”
李殊檀收手,坐在边上迟疑半晌,试探着问“阿凰说那蛊会投在皮肤上,外边都能看见,那我能看看吗”
崔云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撩起袖口满足她这个奇怪的要求。白衣宽大,袖口尤其宽松,一路能挽到肩上,露出肌肉线条明晰的手臂,从指尖到肩头,肌肤白润如玉,一丝伤痕都看不出。
“轻伤结血痂,重伤有腐肉,蛊都会吃干净。”崔云栖看出李殊檀想问什么,先她一步答了,放下袖子,“看来是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反手在肩后摸了摸,找到蛊虫所在的位置,背对着李殊檀,忽然抖开宽松的衣衫,领口堆叠到臂弯,露出同样光洁的后背。白衣如流云,黑发如瀑布,发丝间露出平直的肩和藏在肌肉间略有起伏的蝴蝶骨,而在肩下,青黑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粗细浓淡不同,仿佛一朵正在盛开的山茶。
李殊檀看着还在延伸的线条“这蛊会变吗”
“是会动,平日里就在皮下游走,但睡着的时间多。这回是被醉骨激醒了。”崔云栖懒得管蛊虫走到哪儿,“投在外边的纹样会变,这会儿该是山茶,就是我阿娘那一支的纹,有时候或许会变成蛇纹、蝶纹或是日月。不过都是些蛊虫放出来的东西,附会罢了。”
他这么说,李殊檀当然不深究,只看着还在变动的蛊纹,指尖按在最浓的那个点上,顺着蔓延的线条轻轻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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