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至少拿把伞走呀”
天边雷声阵阵,送来一场瓢泼大雨。
到那一天,那一夜。
蒋湘终于明白,原来世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才有“尊严”。
当然。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破镜能圆,镜花水月终成真的世界,于蒋湘与万垚的故事而言,这夜大雨只谈得上开始,而远非真正意义上的结束,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少年时的孰是孰非,错过、争执、两眼泪水,则大抵人人都有经历,人人都有回味,个中的对与错,其实无非是满纸天真,往事难追,不妨叫它充满回忆温柔可亲的点缀,且笑且闹,多一丝后见之明的兴味罢。
至少蒋湘是这样想的。
毕竟,当她时隔多年,偶然再从自家老别墅衣柜里翻出这幼稚笔记时,也早已从昔日的小公主,到彼时为为人母。
憋笑看完最后一页,看自己在日记里为和万垚的一刀两断发了一整页的毒誓,决意再不写日记,再不记录半点有关他的事好笑之余,也只有满满怀恋。
年轻真好啊。
她想。
尤其是看向这日志最后一页最后一句,十八岁的自己仍天真写着,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和万垚说话,我要和爸爸妈咪在一起住一辈子,又笑着笑着,不由鼻尖酸涩。
最后,一时兴起,索性又找出了许久未用的钢笔,另起一页。
落笔。
身在2038年,今年18岁的蒋湘
你好
那一天,整整一个上午。
她都在为二十年前,对未来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写一封也许永远不会被看到的“回信”。
洋洋洒洒间,甚至写得出了神。
直到小儿子在门外一迭声喊着妈妈,说是今天到了去看外公的日子,爸爸已等了好久,她才一下回过神来,由头到尾,重新扫过那纸页一眼。
末了,却也笑着,轻轻合上眼前,那陈旧泛黄的笔记本。
她起身离开。
房间里再一次空无一人。
唯有那未关拢的纱窗,骤然落入几丝冷风,任由纸页翻飞。
2060年1月28日,星期三,天气晴。
身在2038年,今年18岁的蒋湘
你好
收到这封信,我想你或许会有些惊讶毕竟,我们之间相隔实在有点远我已经是距你22年后的自己。今年,我刚刚好四十岁,是你想也不敢想的年纪。
当然,你应该也在好奇,这二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成为了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想要给你写信吧
我当然也想告诉你这些啊。
可写了一些,又觉得太早知道自己的结局,其实并不好,会失却奋斗的动力,所以,那些就留给你自己探索吧我仍希望你有不一样的人生,祝福你。
但接下来,我确实有些事,想要偷偷告诉你,你一定要认真听,好吗
听好了。
首先,关于你那个“永远不要再跟万垚说一句话”的毒誓,很“不幸”的通知你,大概要食言了。因为现在四十岁的我,已经和万垚有了一对儿女。
嗯,也就是你和他你懂的。不过你放心,其实和他结婚,真的没有想象中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且说实话,他这辈子对我最凶,也不过就是你刚刚经历过的“一刀两断”程度而已嗯,我甚至都没淋到雨,他倒是发烧发了一天半,险些烧成个傻子。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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