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清明诸如此般经验,即使寒思本人在世,也不见得会比他更为熟知。
润玉缓缓站直起来。
离开那块山岩以前,他朝已经确定的归途望了一眼。但黑暗一直蔓延到路的尽头。
他转过身
“你果然在这里。”
是暗了太久无法适应光亮,一盏本当微弱的灯火晃花了他的眼。
玄素走到他面前,看清他没有大碍,便将举着灯笼的胳膊放下了。润玉发觉她还穿着白日里外出时的衣裳,背着的篓子也还是那一个,沉沉坠在肩头。
“抱歉”他低声道“你如何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玄素说。
“猜”
“这块石头生得巧妙,我从前常来这儿,”玄素指了指他的身后“四面没有遮拦,不论等的人从哪层山坡、哪一边来,都能一眼瞧见你若是迷了方向,还可以看到整个的星天。”她拿起灯笼,走在他前面照起路来。
她还没有回去过,润玉心想可她又如何猜到我会在今夜进山呢
后来他意识到,或许在过往的时日里,他的诸多观察、诸多试探,都被她一一看在眼中。
事实上,对于心魔的警醒使润玉时刻保持着对幻境的疏离。或许她将其看做是他迫切想要离开的证明,只碍于恩情未报,不便言说。而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告诉他这条隐蔽在山石间的路,才能猜到,他会在她与九容双双外出之际前来此处,久久不愿离去,以至于迷失在空山里。
或许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可悲的人。但尽管如此
润玉的心头升起一股涩意,意识到她不变的宽容,以及,将梦与现实分离原本就没有意义。
或许她当真未曾改变,又或许在这场梦境里,她的形象恰恰是他内心深处的投影。
像这样的形象是他童年时常常想象的迷途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人微笑前来,缓缓指引他渡向彼岸。
这样的形象也是如今的他常常想象的在清晨本应离去的人,分明已走得很远,到夜晚却又去而复返,出现在他面前。
就在润玉准备点灯的时候,不远处有光一闪。
那是在更为低矮的下层坡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从转角处乍现,沿着山脊走来,看样子是想要去往冬河北岸。其中一个是位陌生的少妇,状似怀了身孕,而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已离开待斋月余的九容。
润玉深知九容的敏锐,略作思索,还是没有贸然跟随。待二人走远,他点起灯,绕行至那层山坡,果然在一处被如瀑的藤蔓遮挡的地方找到一弯向下的、细窄的道路。
用光把它照亮,可以看见从石壁里涌出的藤蔓有着近乎乌黑的叶片。他记得这种藤蔓叫“乌夜啼”。
下面通往何方,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是彦佑守着璇玑宫的第三天早晨。
邝露来得比前两次都要晚,并且,当他将熬夜批注的文书递出门外,让她清点时,她显得格外烦躁。
“数目不对。”她“呼啦啦”地将一摞卷轴翻了翻,皱起眉头“有份太湖水产年报,天帝尤其重视。你给的这些,里面没有看到是不是把它忘在别处了”
“不会吧”彦佑一凛“我不记得见过那个啊”话虽这么说,但听闻是太湖水产年报,他的自信即刻动摇起来那是鲤儿接任太湖水君后的头等大事,已为此辛苦了许多时日,算算时间,差不多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