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 在顾晨之对着自己刺出那一剑之前,端王其实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个从小疼到大的长子不是那么没有心。
结果, 顾晨之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端王心痛难当, 不知道是心更痛,还是伤更痛。
如果只有他自己也就罢了,可是他是端王,他必须得为了西疆军的将士们负责。
顾晨之所犯的错已经不是家事, 而是叛国, 罪无可恕
只是弹指间,端王已经是思绪百转。
他把胸口的伤捂得更紧了,声嘶力竭地下令道“攻击”
他一声令下,两边的山壁上射出一密密麻麻的箭雨
山谷里响起了激烈的喊杀声、兵械交接声、厮杀声、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交织成了一片杀机四伏的乐章。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山谷间的砂石地上, 他们流出的鲜血彻底染红了地面。
这一千豫王军被西疆军四面团团地包围了起来, 根本就插翅难飞,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以刀剑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他们此刻在士气上就已经被击溃了。
天时地利人和, 一无所有。
这一战,他们注定要败, 注定横尸荒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谷中的豫王军越来越少,那些西疆军的士气则越来越旺盛, 一个个嘴里高声喊着
“杀无赦”
这些喊声如同一箭加一箭地射在了顾晨之的身上般, 扎得他千疮百孔。
“呕”
他嘴一张, 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然后眼前一黑, 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身旁的几个亲卫唤着“世子爷”,接住了中箭昏迷的顾晨之。
端王在一旁冷眼看着。
而这时,最后几个豫王军也被歼灭了,留在山谷间的唯有身着西疆军甲胄的将士们。
两个中年将士过来回禀,其中一人对着端王抱拳道“王爷,已经将豫王军全数歼灭,没有一个活口。”
端王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比之前又更惨白了,沉声吩咐道“尽快清扫战场,清点伤亡,务必确定敌军无一个活口。”
为了他们的下一步计划,这是必要的。
“还有,飞鸽传书给泽之,让他尽快来此”
其中一人应声后,连忙去办事,另一人紧张地说道“王爷,您的伤得尽快让军医看看”
于是,将士们各司其职,有的人清扫战场,有的人原地扎营,有的人看押顾晨之等俘虏,有的人给端王治伤,忙忙碌碌。
待顾泽之带着一千西疆军赶到连赫山谷时,已经是次日了。
一个小将把顾泽之引入了营帐中,端王斜躺在软榻上,头盔与铠甲早就卸下了,只于白色的中衣,胸口包扎着一层层的纱布,隐约渗出殷红的鲜血来。
他看来依旧很虚弱。
“父王,”顾泽之给端王行了礼,“您别起身。”
他在榻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亲自给端王端了杯温茶水。
看着顾泽之,端王心中又是一阵五味交杂的感觉涌了上来,对这个儿子愧疚难当。
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泽之与王妃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怪他自己糊涂
他理了理思绪,吃力地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心口又是一种抽痛。他这次能捡回一条命,不是因为顾晨之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在盔甲内戴着护心镜。
“泽之,我这次伤得不轻,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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