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吐槽,决定不当面说出来不然她得炸毛了。
第二天他们顶着伤上学,因为伤得不轻,玄弥头一次没回家在外过夜。
折腾半天神见才想到让善逸配合,说玄弥是去他家过夜了,全都在于数学考得太差。一回到校,两人这副脸上纱布创可贴手上绷带淤青,一下子成了全校焦点。善逸还在纳闷神见昨晚打电话给他串供是为哪般,一大早看到他们俩这副奋战士兵荣光故里的架势,当场发出惊慌的高音。
不出所料两人被双双拎到办公室问个清楚。他们俩早就对好供词,昨晚给不良少年缠上挨了一顿揍。神见还特地翻箱倒柜找出卷发棒,打算把头发烫卷些看上去更像不良少女。
她一边在镜子前捣鼓一边问玄弥,你觉得松田圣子还是中森明菜的发型好看,不良少女爆款啊这。玄弥默默地看着她折腾,半晌才发出一声感慨。
“我还以为你不会弄这些。”
“有需要的话,我能变成任何人。”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最后决定把脸颊旁的碎发烫卷往外翻。
要做就做全套,她索性把鲜红色的唇膏抹上搭配淡红色眼影,可惜的是临时找不到长裙,要不加个金属球棒活脱脱一大姐头形象。玄弥有点不敢直接看她,毕竟是第一次看她化妆打扮得这么好看,尽管脸上创可贴额角纱布。
她拿着卷发棒,一看玄弥这莫西干头,吐槽他这根本就是不良少年标配。玄弥表示我除了头顶这一束是直的,两侧的头发都是自然卷才剃掉的。神见一听,眼睛一亮,像只小恶魔那样翘起尾巴,对他仅剩的那束头发跃跃欲试。
玄弥伸手捏她一下,好一会才挤出几个字。
“你不是风纪委员吗,穿成这绝对会被富冈老师追着打。”
“我就说为了学生安全,深入敌军以除掉学校附近的不良嘛。”
“你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
吐槽归吐槽,一致对外说是被不良打的,还是得好好照做。
办公室里老师们对他们这说法,比起不相信,更多的是担心。
本来神见还一脸我有理我不怕的模样,但在看到炼狱老师的第一眼,就宣告溃败。
她别开视线,咬咬牙,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抓紧衣摆。
啊啊真不想当着他的面撒谎。
可是、可是我答应了玄弥
倏尔裹住手心的温暖令她晃了晃神,她稍稍低眉垂目,瞥见到玄弥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只消一瞬,那随即包裹住又松开的温度和力道,足够让她下定决心。
这是他们的秘密。
为了彼此而守护。
他们是打算查清楚他那个混账老爸到底干了什么事才跑回来。
然而第二天现实就像跟他们开了个大玩笑,那家伙被车撞到横死街头的消息传来。
神见听着电话那边玄弥的声音,心想该不会他刚刚送她回家时,路上警戒线封起来的地方,就是车祸发生的现场。
她不敢问,玄弥说警察循着线索找到他们家,还好债务都撇清了,只是因为他那混蛋老爸没有别的亲人,警察是来问后续处理的。
这之后就不用害怕了,真的太好了。玄弥留下这句话便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心有余悸的感觉久久未能散去。
她还没从这消息里回过神来,不知不觉走回到房间里。
太过戏剧性了这样的结局。
但这样不好吗。至少在伤害扩大前,更少人受伤。
毕竟,那种混蛋能活到今天,说是上天没长眼也不为过。
倏尔瞥见到放在桌上的学生证,她愣了愣,她还以为打架时搞丢了。
甚至想过,要是被不死川家那个混账老爸拿走,她的信息被暴露会给医生带来麻烦。
呼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现在那家伙没了,学生证也好好在这,终于没事了。
神见走过去,自然而然地随手拿起学生证。
脑海里浮现出和玄弥互相包扎的那晚,他们的对话。
两人之间落下偌大的沉默,良久,她才开口打破,不至于让呼吸愈发凝固。
“明明是有血缘作为纽带,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家人呢。”
她是指不死川家那个混账老爸吧。
玄弥停顿片刻,接着给她上药,边回应。
“不是拥有血缘,就可以称作家人。”
那时他想说,与我没有血缘的你,像是家人那样保护我啊。
但是对她而言,并非如此。甚至可说是恰恰相反。
那,连血缘都没有,就连家人也谈不上吧。
只是他们彼此,都未曾心里所想的说出来,更别说是说予彼此。
她翻开学生证,注意到边角处沾到的红色痕迹。
当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那是血迹。干涸了漫开的狰狞红痕。
暗红的血液留下飞溅的轨道,却被类似方块的位置硬生生地截停。
那里,本应该贴着的她的照片。
眼下,却不知去向,无从找寻。
若说厌恶的存在天理不容。
那最终是否会有神鬼作祟
她下意识地将学生证往怀里一揽,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越发混乱。
如果这些真的是有意为之,那么,带给她这种被守着的感觉的,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