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罪孽相同,无法与她分离的存在。
为了与这种本能抗争,她尽可能的想对刀剑们好,想要表现的温柔,想要变得体贴,想要更加优秀,能被他们依靠。
但更多的,其实是想要补偿。
可补偿什么呢
可悲的,连这点樱井都想不起来了。
她经常记不住从前的事情。
也不知是因为随着年龄逐渐增长,记忆里越来越不好了。
还是因为觉得那些事情并不重要,不需要铭记。
“仁慈的父,请您宽恕。”
“宽恕我的罪恶与醒悟的泪。”
“当它穿过祈祷的十字架。”
“浸入黑褐色的泥土之中。”
“裹着罪恶与血一同埋葬。”
“当血色消失,当哀嚎沉默。”
“罪才无言。”
横滨郊外的废旧教堂之中,红玫瑰似的浓稠鲜血染红了木质的地板。
粉发的少女手中拿着枪,一步一步缓慢的、带着某种戏弄、又像是庄重的仪式感、迈步走入教堂之中。
皎皎月光穿过尚且完整的五彩玻璃,如蜘蛛之丝样纤细,柔软的垂落在满是血迹与尸骸的地面上。
少女望着那光线,缓缓转眸看向四周。
轻轻笑了笑说“还不出来吗哪怕是污水中的老鼠,被逼到绝境之时,也会忍不住现身吧。”
窸窸窣窣,真有如老鼠逃窜的声音从挂在教堂两侧厚重的褐色窗帘后响起。
一个捂着中枪右臂,穿着黑色西装,满脸都是胡渣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背从帘幕后走了出来。
因为受伤与疼痛,他剧烈的喘着气,目光晦暗的看着樱井,沙哑着嗓音,像是已然放弃了逃生般,讥讽的笑着说“森鸥外可真是有本事,连原先叛逃港口黑手的人都能重新招安,为他做事。”
“这可能就是人魅力吧。”樱井摊了摊手说,“想要让手下忠心跟随,那作为首领就得起带头作用,不是吗”
“而不是一遇到事情就逃的比谁都快,完了被抓到后还一副不服气的、自命不凡、不该输肯定是你们耍诈了的态度。”
“都是成年人了,”樱井嗤了一声,“别这么幼稚。”
“你”男人被成功激怒了。
“我也并非是有意嘲讽你,”樱井转了一下手中的枪,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光线明暗不定、时不时能看到有朦胧光影在表层游走的彩绘玻璃说“但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这样发展的吗”
“到了性命交关的重要时刻了,作为反派肯定是要多说几句的,这样才更能衬托出这种危急感啊。”
“但是很可惜,”黑色的枪口直指男人眉心,樱井收回了视线,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如讲述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般,平静而冷漠的说“我从不按剧情走。”
“而且、你想要拖延时间等待的佣兵团队,早就死光啦。”
这下男人眼中的惊愕是真实的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询问,子弹便没入了他眉心。
鲜红的血液滚滚流出,躺在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一具。
樱井向来不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往前走了几步环顾着这个教堂,确实十分破旧,但那种圣洁的感觉依然存在。
在这种氛围下,估计所有人都会产生冲动忍不住想说一句
“父啊,请您宽恕。”
这种台词吧。
粉发的少女低声笑了笑。
她抬手抛起了一枚硬币,随后开枪射击。
子弹带着硬币,刺穿进了雕像的心脏。
“与其信这种所谓慈悲的宽爱世人的神,我还不如信奉就伴在我身边的神明们。”
她仰了仰头,语气散漫又带着些讽刺的高傲说。
“我那不值一提的过去没有任何可回忆的价值,我那一成不变的未来着实无法期待。”
“人活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存在的理由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神明能回答吗”
“当然”
“我是不愿意听到回答的。”
“现在就好,现在就足够了。”
“维持着我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模样吧。”
说到这里,樱井忍不住笑出了声。
“总感觉矫情的令人恶心啊。”
离开的脚步声清晰响起。
在浸满了血液的教堂中、堆叠的尸骸间,唯剩一支洁白的百合在月光下无声的绽放着。
这世界是个偌大的容器。
少女是这容器中的污秽。
她应该痛苦、她应该憎恨、她应该唾弃自己的罪恶。
但她只是张开双臂笑着迎接
“原来如此。”
她自己承认了自己合理性。
这就是此世之恶。
没有思维的混沌意识组成她的肉躯。
绝望与鲜血鸣奏的哀歌伴她入梦。
世界唾弃她、排斥她、拒绝接纳她。
她本该堕落。
但太多的阳光拥抱了她。
在回去的路上,樱井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可她又实在是想不起到底是忘记了什么。
等回到本丸,她笑着迈步跨入木门,看着整齐站在庭院中的刀剑男子们,感知着那沉重又压抑的空气,听到长谷部哑着声音询问“这么晚才回归,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可否有幸知道,阿鲁金到底是与哪位友人共度良宵了呢”
樱井
淦,忘了还有这一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