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医院里有些人的伤势比我严重得多
好些可怜的家伙缺了腿、少了胳膊、断手、断脚,还有些不知道少了些什么
有些年轻人肚子、胸口和脸上中弹夜里那地方就像是酷刑区那些家伙哭着、闹着,吵着要妈妈
我隔壁病床躺着一个家伙,名叫泰山,他是在坦克车内被炸伤
他全身烧伤,到处插着管子,但是我从没听他叫过一声他说话轻声细语,非常温文,相处天之后,我俩交上朋友;泰山来自射手州,他们拉他去从军时,他在当历史老师
但是,因为他聪明,所以,他们派他到长官学校,让他当少尉
我认识的少尉大多数跟我一样头脑简单,但是,泰山不同
对于我们为什么在魔谷战界,他自有一套哲理,那就是,我们的理由是对的,但是,做法可能错了,或者,是反过来的,不过,不管是什么,我们做得不对
他这位坦克长官说道,在一个多半是沼泽和山峦的土地上,坦克根本派不上用场,我们在这种地方摇旗打仗实在荒谬
我告诉他小青蛙的事,他很难过地点头说道,战争结束之前还会有许多小青蛙送命
过了大概一星期左右,院方把我迁到一般病人在那儿休养的病房,但是我每天都会回到加护病房,陪泰山坐一会儿
有时候我用笛子吹首曲子给他听,他非常喜欢
我妈妈寄给我一包糖果,包里辗转寄到医院,我想跟泰山一起吃,只不过他只能吃那些用导管输入他身体里的东西
我觉得坐在那儿跟泰山聊天的这段经历,对我的一生有莫大的影响
我知道因为自己是个脑残等等,别人认为我不该有什么自己的哲学,但是这可能是因为从没有人花时间跟我谈过这种事
泰山认为,我们的一切遭遇,或者说道世上发生的任何事,都是由管理宇宙的自然法则所掌控
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非常繁复,但是,他话中的大意渐渐改变我对一切事物的观点
我这一生对周围事物屁都不懂
一件事莫名其妙发生了,接着发生另一件事,然后又有另外一件,就这么一件又一件,大部分没什么道理可讲
但是,泰山说道,这一切都是某种计划中的一部分,我们充其量只能想想自己要如何配合这个计划,努力坚守岗位
不知怎的,知道这些之后,我开始看事情比较清楚了
总之,日子一星期一星期过去,我的身体好多了,屁股的伤势复元迅速
“她不见了”肚肚儿的妈妈大叫起来,“那根管子通到什么地方快快把消防队叫来”
“镇静”龙女士喊道,
“别激动,亲爱的太太请保持镇静毫无危险什么危险也没有
肚肚儿只不过去作一次小小的旅行,一次极其有趣的小旅行
她会安然无恙地离开那根管子的,你等着瞧吧”
“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那根管子”肚肚儿的妈妈气急败坏地喊道,“五秒钟后她就会被做进果汁软糖中去了”
“决不可能”龙女士大声说道,
“这是不可想象的不可思议的
荒谬的她决不会被做进果汁软糖去”
“我倒要请问,为什么不可能呢”肚肚儿的妈妈喊道
“因为那根管子去的正是地方
那根管子就是那根把肚肚儿吸进去的管子通的那个房间正好就是我制作最美味可口的蓝莓奶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