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季萧寒的父亲也从屋子里出来,季萧寒一时分心,胳膊被对面人划了一刀,一股热流从右手臂上流淌而下。
身后,季父见此情景,一时心急,拿着拖把便想上前帮儿子的忙。
后来无数次,这一幕都是季萧寒从不敢回忆的画面,是午夜梦回时他内心里最可怕的梦靥。
是他这一生,从记事以来第二次流泪。
这确实是季萧寒这一生中,这一辈子,最难接受和看到的场景。
霎那间,他甚至不自觉的和另一股精神力量融为一体,对着父亲的所在嘶喊道“爸”
但任何言语亦或者动作,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突然倒了下去。
那平时宽阔伟岸的胸膛被扎进了一把刀,刀尖没入又拔出,鲜红色的血瞬间从刀口处如泉涌般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是谁
他在哪里
此刻,他真的是在做梦吗
他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眼前倒地的又是谁
父亲吗
这,难道真的不是假象吗
但下一秒,季萧寒就顾不上去想自己不过是梦里客这事了。
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在霎那间变成了何种狰狞的模样,也想不到其他的任何事。
管他什么人。
管他谁在跑。
就是这天塌了,也跟他没关系。
他只一心往父亲身边奔。
然而,仅仅是几步路的距离,不过几米远,他却感觉好像这一辈子都走不到了。
他跪过去,用手死死捂着父亲胸口的伤口,拼命想要阻止血涌出来。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或许那已经不是手,那是止血的钳子,那是修复伤口的工具。
但它又是手,它只能不断的被鲜血染红,血从他指缝中溢出,在手腕处和自己的血混为一体。
季萧寒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那些闯进来的人似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他们只想谋财,却没想到好像害了命。
一时间吓破了胆,全都往门外跑,没几秒就不见了人影。
季萧寒跪在院中,妹妹和母亲都奔了过来,他们甚至顾不上去哭,妹妹嘶喊着“医院快去医院”
季萧寒这才醒过来,他抱起父亲出门,母亲和妹妹着急忙慌地四处去敲门,找人帮忙送医院。
一位邻居从睡梦中被拍门声惊醒,出门一看这样浑身血迹的四个人就等在他家门口,连忙开着自家的小车出来,顾不得被血染脏车厢,载着他们四个人往医院而去。
季萧寒抱着父亲,父亲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他一口气都不敢出,就怕吐了一口气,父亲就没了。
整个人魂不守舍,思维一片空白,呼吸都觉得困难,眼神随着车往医院飘去。
但是,还没等到医院,他就突然被远处强烈的灯光刺到了眼睛。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撞向了他们这辆小车。
什么叫声,什么画面,什么感觉,全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陷入了昏迷。
这个世界肯定是假的
这是季萧寒昏迷前唯一的想法。
“媳妇”
“寒寒”
“小寒”
有人在耳边说话,虽然低沉,却是很温柔的声音。
“别哭,没事了,什么都没发生”
有人轻轻碰了他的脸,手指尖很烫。
季萧寒瞬间从一阵心悸中陡然醒来。
像从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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