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只管放心把师妹交给她,就像善善你说的,他既然敢对着师母的灵位都这样说,自然心意不会有半分掺假了。恩师也很高兴,说能有大姑爷那一番话,师母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可方才我送了大姑爷出去后,恩师让人叫了我回去,与我说了一些话,我便再高兴不起来了。”
季善忙道“那恩师都与你说什么了莫不是恩师其实不满意大姑爷,之前都是装的,其实一点不想把晨曦嫁给大姑那赵穆”
沈恒道“倒也不是,大姑爷个人条件摆在那里,又那么有诚意,恩师怎会不满意况这可是太后娘娘懿旨赐的婚,也不是恩师不想嫁女,就能不嫁的,除非恩师想抗旨不遵,那可是大罪。恩师主要是担心担心大姑爷志向太远大,将来不知道会如何,那泼天的富贵岂是好挣的,有命挣还得有命享才行啊”
叹了一口气,又道“恩师还说,虽说他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要说没想过将来要封侯拜相,位极人臣,肯定不可能。可他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上头没人提携,没人守望相助,将来能做到一省总督或是布政使,已是顶天了,所以一直想的都是能主政一方,造福百姓,无愧于心足矣。但若将来不得不卷入那些要命的明争暗斗里,他可就休想独善其身,更怕万一会保不住师妹,指不定到时候师妹还已有了儿女,叫当爹、当外祖父的人如何忍心”
季善听明白了,皱眉道“也不怪恩师担心,上头那些人的争斗岂是我们这些人能掺和的一个不慎,便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而这些原本是可以离我们很遥远,无论将来是狂风还是骤雨,都淋不着打不着我们的不过大姑爷不是保证过了,哪怕拼上性命,也会让晨曦这辈子平安喜乐,子孙满堂,寿终正寝吗我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胸有成竹啊。”
以致她当时竟没想到这一点。
沈恒轻嗤,“压上身家性命豪赌的人不都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都胸有成竹,觉得胜利一定会是属于己方的吗可胜利者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厉害也不可能没人比你更厉害,这最后的结果谁知道呢纵最后胜利真是属于大姑爷一方的,当中那漫长的担惊受怕的日子,又是好过的么尤其师妹还是个那般开朗阳光,爱说爱笑的性子”
说得季善心里越发沉甸甸了,片刻才道“我们虽然还没为人父母,也能想到天下大半父母对自己儿女的期望,说到底不过平安喜乐四个字罢了,尤其恩师还只有晨曦一个女儿这叫什么事儿啊,也不知道大姑爷为了晨曦,肯不肯急流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