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只药碗去屋外洗。
留在屋子里的梵行和燕多糖相对无言,少女局促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她的性格本来就怯弱温柔,也就在保护母亲和弟弟时才会显得硬气一些,平时见人都是文弱害羞地低着头的模样。
那天梗着脖子和燕无纠吵架,真是她能做出的最凶悍的举动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燕多糖声音怯怯的,充满了窘迫,梵行比她还窘迫,他与燕无纠是熟悉了,与这个姑娘却是未曾说过几句话的,见她尴尬,自己也语塞了。
过了好半天,燕无纠进门来,就见两人隔着段距离站得笔直,都低着头,像是在朝对方认错,那场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看得燕无纠都想掉头走了算了。
“女施主留下听听也无妨”有了熟人在场,梵行总算是捡起了一点勇气,弱弱地说。
燕多糖显然是心动了,又不敢留下,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弟弟,燕无纠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暗暗翻了个白眼,推着姐姐的腰把她按在凳子上,自己随意往地上盘腿一坐,翘着脚尖儿催促梵行“后面呢后面呢太子带兵出去了,那个二皇子不是要高兴死了吗他会做太子吗”
“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希望太子没事。”连内向的燕多糖都忍不住为故事里的人露出了点担忧的神色。
梵行对于他们的话都没有做什么反应,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魏史上记录的内容,同时不着痕迹地在里面塞了一些绝非一般人能得到的细节。
就是这些细节,令燕无纠产生了更大的疑惑,在听到太子被关入诏狱后他瞪大了眼睛,等梵行说完城楼上的一跳,燕无纠眼里的疑惑浓到根本藏不住了,燕多糖倒是身临其境般地为那壮烈悲剧的死亡红了眼睛,燕无纠则冷静地问“为什么”
“他这么厉害,所有人都喜欢他,他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呢”
说出“自己当皇帝”时,燕无纠的心口也因为自己这过于大胆的发言剧烈鼓动了一下,但此刻他并没有想别的,只是单纯疑惑于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放弃这样的优势去死。
明明像和尚说的,百姓们都喜欢他,想让他当皇帝不是吗按照和尚刚才的说法,他不就是有那个什么“道”的人况且他都已经是太子了,提早当皇帝又没有关系,老皇帝反正是他爹,老子的东西迟早是儿子的,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不行的
这个问题天真里带着某种尖锐的进攻意味,连燕无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梵行想了想“因为他是个好太子。”
燕无纠皱起鼻子,不满道“你说过了,你说了好几次,他是个好太子,爱护百姓,会按时给边关的将士发粮草,还会赈灾救济我问的是为什么他不自己当皇帝”
梵行叹口气“贫僧也说了,因为他是个好太子。”
不等燕无纠再问,梵行便道“他践行了一切世人眼里太子应该做的,别人教他太子要爱护百姓,他就爱护百姓;别人教他太子要是个端方君子,他就去做最光风霁月的君子;别人教他太子要友爱手足尊敬君父,他就做个好兄长好儿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评价的意味,但话里深层次的含义却莫名地让燕无纠一个激灵。
“所以他永远只能是最好的太子,做不成皇帝。”梵行随意总结了一下,继续说起了太子坠落城楼后来自燕凭栏的惊天三问。
“燕凭栏其人呢,出身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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