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风波不动的面容下的一丝裂痕。
他不是不在乎也不是坦然接受,而是事实如此,于是只能被迫平和。
那他会不会仇恨使他沦落至此的人
希夷忽然有些畏葸,天衡不记得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他却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这个世上唯有他才知道为何天衡星君会变成这副模样,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只要他隐瞒下去
尽管当初救人是天衡自己的选择,可是希夷还是因不知名的恐惧而垂下了眼帘。
“这也没什么难的,我说了,只要是你想要的生辰礼,我都会送给你。”
顿了半晌,希夷面上不带异色,还是温言软语笑眯眯的,一副轻描淡写的态度,似乎全然不觉得天衡的要求有什么难的,还伸手撩起一缕天衡散落的长发,绕在指尖转了几圈。
自古以来就有结发夫妻之语,除却侍奉左右的仆从,触碰头发这样的事情着实显得过于亲密了,希夷仿佛浑然不觉,用手指转着天衡的头发玩,躺着的巫主则微微蹙起了眉头,不着痕迹地将那缕头发抽走了。
难道是他上次说的话太隐晦了,希夷根本没听懂
对于希夷说的什么能让他康复的话,天衡并没有真的相信,诚然鬼王必定会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特殊法门,但天衡缠绵病榻却是因为违逆天命而遭受的反噬,任他用什么方法,只要他这具身躯还活着,就不可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不过这话也不用多说,希夷想来也不会听,倒不如等他失败了再解释一下好了。
天衡不承认这是因为他自己犯懒不想说话,心安理得地将此事抛到了脑后,眯着眼睛试图趁希夷不注意赶紧入睡只要睡着了,难道他还能强行把自己叫起来说话不成
突然耍起赖皮的巫主假装熟睡,鬼王黑衣逶迤,在地面铺开了一片波光温柔的海泽,单手支颐,一双过于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天衡,等床上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他也慢慢地、试探性地弯下腰,将脸小心翼翼地贴上床沿,注视着几乎是只有咫尺之遥的天衡的脸,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等天衡再次醒来,窗外已经是夜色满天,危楼特殊的天井结构令月光如银洒遍整座高楼,而入睡前安坐在他床边地上的厉鬼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一身银饰泠泠的巫女。
阿幼桑跪坐在地上,身边摆着几个大大小小的酒坛子,醇厚浓郁的酒香从开启的酒坛子里散出来,惹得天衡不由下意识看了过去。
“咋子回事嘛”
巫主喃喃抱怨。
在一个大病不愈的人面前摆上一地美酒,堪称丧心病狂。
阿幼桑抱着一个坛子,对于大祭司的嘀咕不以为意,利落地接口“你看错咯,这里啥子都莫得。”
睁眼说瞎话的巫女厚着脸皮笑嘻嘻“反正尤勾不在。”
天衡已经对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的巫女没有脾气了,他给自己拉了拉被子,盖住下巴,假装自己啥都没看见。
其实他醒来时有点想问问希夷去哪里了,但等他清醒过来,又觉得希夷去哪里了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阿幼桑忽然说“太素剑宗那个宗主派了只大鸟过来,说抽不开身,送来了很多好东西。”
太素剑宗
明霄
天衡闻言顿了一会儿,好久才慢吞吞地应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明霄和他是全然两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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