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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鹿门书院·符令之争(五)(第4/5页)
    
    “原来师弟就在这种穷山恶水之地隐居,还收了你做学生。”月白襦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槛前,月光将他身影切割得半明半暗,他举目环视,大失所望地摇头“家徒四壁,不成气候。”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师弟”“隐居”“学生”又是什么意思。
    只看到后来又来了很多人,人影错杂,踩乱了一地月光。
    温先生被围在人群中,那些人义愤填膺地斥责他“逼着学生杀妻证道,枉为人师”
    李成言坐在家人的尸首间,怀里抱着弟弟,目光定定。直到有人推他一把“你说,是不是他杀了你亲人,又逼你亲手杀妻”
    李成言脑袋中一片混沌,突然打了个激灵。
    不是的先生不会这样做
    面前落下一道阴影,是个白衣胜雪的男人,披着一身月色,当真是玉树临风。他手里的折扇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额头,婴儿破涕为笑,他在这串笑声中说“考虑清楚该怎么说,我会给你一个好归处。”
    “是不是他杀了你亲人,又逼你亲手杀妻”
    那些人又来质问他。
    李成言抱着婴儿不断往后退,惶恐、惊骇、迷惘,他下意识搜寻先生的身影,想去寻求他的指点。
    那一袭月白色的襦衫,仿佛凝聚了天下三分月色,四面楚歌,却仍洒然自若,先生朝他看过来,冲他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
    他顿时有一种嚎啕大哭的冲动。
    “是、是的,就是他,杀了我爹娘”
    先生在告诉他不用辩解,他来承担一切。
    “还逼我杀妻”
    你们兄弟两个好好活下去。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哪怕是苟延残喘,也要好好活下去。
    李成蹊十三岁以前,李成言孜孜不倦地教导他,做一个好人。
    十三岁之后,李成言开始装疯卖傻,他的性命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线,维系着兄弟二人渺茫的未来。
    他永远不可能原谅自己,但弟弟可以成为先生那样光风霁月的人。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那件血袍是他无意间在江边发现的,江边死了人,而血袍属于弟弟,弟弟便有着莫大的嫌疑。他仓皇间藏了起来,脑中乱成了一团麻,甚至想过是不是有人想陷害弟弟。
    翻过小巷的时候,他被人踩住了衣袍,骇然回头。
    那一片雪白的襟袍刹那间唤起十几年前的噩梦。
    站在身后的却是个陌生的白衣少年。
    正当他想松一口气,少年一句话,又让他整颗心追入谷底。
    “还真是兄弟情深。”
    他继续装疯,挣扎着想逃。
    “跑啊。”少年眯眼笑起来“再怎么藏,也藏不掉你弟弟身上背负的人命。”
    李成言万念俱灰。
    真正让人绝望的,不是旧日的血疮被一遍遍挑开,连皮带肉地剜除,重复着结痂与流血这一痛不欲生的过程。
    而是眼睁睁看着寄于一腔赤忱之心的亲人,步步走向深渊,满手血腥,满身人命。
    他十几年孜孜不倦的教导,他寄予厚望的弟弟,毁于一旦。
    也毁了他心目中对先生的念想。
    哀莫大于心死。
    藏书阁正在不断下陷。
    手心被一遍遍鞭笞,薛琼楼恍若未觉地立在窗边。
    “就为了这两件小事,你把那两个凡人孩子锁在茅屋里,装神弄鬼,告诉他们只能活着出来一个,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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