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吗
弘治皇帝沉默不语,他犹豫了,既顾忌祖制,又害怕丢了张皇后的性命。
百官一齐跪下,高呼陛下不可。
只有严成锦还站着,谁是穿越者,一眼就看出来了。
严成锦跟大臣们,总是找不到默契。
大臣们总能心领神会,跪下来,齐刷刷喊一个口号,就像剧院里的大合唱,整齐划一。
严成锦就不行。
弘治皇帝的目光落在唯一还站着的严成锦身上。
此子行事,运气极好,虽总说只有两成把握,却没有哪一件事,是办不成的。
“严卿家有不同意见”
严成锦也跟着跪了下去“没有。”
弘治皇帝的脸瞬间黑下来,朕还指望你高谈论阔一番。
你实在太没骨气了。
寝殿里的嬷嬷出来道“娘娘没醒,血流越来越多了。”
汪机催促“陛下不必忧心,臣在惠民药局也开过膛,还请尽快决断,晚了臣也回天乏术。”
接手惠民药局后,严成锦命人兴建了五间蚕室。
以便让大夫们,得到开刀治疗的机会。
“取吧”
弘治皇帝说出这句话后,心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汪机让萧敬火速安排人出宫,送去皇宫外的惠民药局。
弘治皇帝和大臣们,顾不得换便服,简单的准备一番就出宫了。
惠民药局依旧人山人海,正是午时,士绅们排成长龙,等待汪机接诊。
忽地,看见天子仪仗浩浩汤汤地走来。
后头跟着百官。
士绅和百姓齐齐跪下,连陛下都来惠民药局瞧病了啊。
书商们偷偷溜了,回去印邸报,士绅们就喜欢看这样的邸报宫中御医无能,陛下无奈到惠民药局求诊。
一辆马车停在惠民药局前。
不多时,张皇后被抬至蚕室中。
惠民药局的蚕室,诊治过后,便会有专门的大夫,用酒精擦拭消毒,更换被衾和器械。
弘治皇帝瞪着胡大元等人“你们要如此多人”
朕的皇后,让汪机一人瞧去便罢了。
你们还想都瞧啊。
虽然张皇后危在旦夕,但他毕竟是皇帝,难免会不这么想。
“草民是汪总工的副手。”胡大龙小声道。
张皇后依旧没有动静,耽搁了将近半个时辰,弘治皇帝只得无奈点头。
陛下真是开明。
严成锦理解他。
就算在后世,也有许多人接受不了。
汪机戴上人笼嘴,穿着用酒精浸泡的褐色粗布衣。
他走进蚕室中,蚕室有点暖烘烘的,四处密不透风。
胡大元准备剪子,开膛刀,钩子,线剪,孽子,细线,酒精和干净的棉布等物。
汪机戴上羊肠手套,露出一丝慌张“我取人,你缝线。”
胡大元心中忐忑不安,这可是当朝皇后。
皇后和殿下死了哪一个,谁都没法走出蚕室。
“总工学生听您的。”
汪机微微皱眉,摇摇头“你的医术也有过人之处,不必自轻自贱。”
张皇后昏了过去,又被喂了麻汤,自从进蚕室开始,就睡得很安祥。
胡大元剪开衣裳,露出胀鼓鼓小腹。
汪机抓起刀,娴熟地划在张皇后的腹上。
蚕室外,
弘治皇帝坐立不安,萧敬将偏房收拾出来,让他短暂休憩,刘健等人挤在偏房中。
三品以下的官员,只能侯在门外,吹着寒风。
可百官心中暖洋洋的。
高皇帝有二十六子,文皇帝有四子,只有陛下才得一子。
如今皇后再添一子,不,最好是一奶双生,生两个皇子才好呢。
弘治皇帝的想法与百官不同。
太康公主病逝前,与他相处了六年,感情极深。
他想让皇后生一位公主,以弥补对太康公主的想念。
严成锦想要一位公主,
这样一来,朝堂至少能安稳几十年。
朱厚照顽劣,要是张皇后诞下一位皇子,说不定,大臣们都会倒戈拥护新皇子。
朝廷,将兴起党派之争。
弘治年间政治清明,与皇帝只有一个儿子,有莫大的关系。
朱允炆时,虽然还没出现东林党,但朱元璋生得太多,给他带来了麻烦。
若朱元璋像弘治皇帝般,只生一个,怕是历史要改写了。
所以,这次张皇后分娩,关系着大明往后十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