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能查的我们早就查过了,包括马壶内的过滤水成分,包括吸管、烟蒂、避孕套、卫生纸、连他们四个当天的餐厨垃圾和食用器具我都提了检材,就差没把出租屋墙皮给刮下来送检了。”
同为侦查一线,姜铎和向伟很能体会他们顶着压力查却啥也查不出来的抓瞎绝望感,冯旌海尚且如此,陈振辉估计即将要疯。
姜铎又低下脑袋做摸下巴柯南状,进入长时间的e态,深刻检讨。
大概是过了半夜脑子只醒着一半已经睡了一半,居然会怀疑辉狗他们队的业务素质和专业能力。
他既然能锲而不舍甚至违规违纪的擅自提取偷取生物检材,送到香港的检验机构去做鉴定,那在他职权范围内可以进行的调查工作,他怎么可能会疏漏大意。
所以暂时查不出疑点便肯定是没有疑点,至少从现有证据上来看,没有疑点。
凌晨三点,四周漆黑倾覆,光亮很小,边强行提振精神运转大脑,边洞穿眼前汤面店篷布底下悬挂着的刺眼光源。
玻璃灯泡亮了大半夜,钨丝通红滚烫,仍有不少扑棱蛾子接连往篷布底下撞,拍拍打打震出鳞粉,翅膀被光源投射得模糊而巨大,明暗闪灭,烫出焦糊。
姜铎忽然就问
“老于,你刚说城北这片就没有你打听不到的,那我这有个事情,我觉得挺稀奇,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汤面于一愣,先弯腰关上炭炉进风口的盖子,再往盛满热水的大汤锅跟前直起腰来,脱掉橡胶手套甩干净污水,挂到拉扯篷布边角的细绳上,重新坐回姜铎旁边。
“你先说,我听听。”
“城北这地,邪了门了,今年跳楼的真多,平均算下来一个月得有2、3个,这事你听说过么”
姜铎边问边往前凑,给他递烟点烟。
汤面于皱眉,先接过来抽上一口,细细的喷出烟末十分专业的吊足众人胃口,才开始摆龙门阵。
“怎么可能没听说,跳楼死了的里边还有我这的常客,但是,姜警官,他们可都不吸毒啊。”
“不吸毒”
姜铎往后仰,摇头质疑
“我不信,活着不好吗你刚才说跳楼的里边还有你的常客,要不是日子过得太艰难,谁会轻生。”
汤面于重重的抽了一口烟,掐灭,把满是瘢痕的胳膊往方桌上一放,倾身俯向姜铎
“姜警官,诈我没用,吓唬更没用,但给钱管用。
我能给小冯做面条,就是因为他吃面从来不问价,刚你给的面条钱,就够我告诉你那些跳楼的从来不吸毒,你要还想再往深了打听,那得劳驾您再多吃几碗面。”
一瞬间汗流浃背钱包惨叫起来,姜铎神色不显地心痛到无法呼吸
今晚打一点那会儿忽然收到涛儿的银行卡消费回执短信开始,一水在破财,连往后三个月的包养服务费都搭进去了,只能吓唬涛儿让自己白嫖。
总之家里三张嘴,再穷不能穷孩子更不能饿着涛儿,回头干脆二皮脸带着一家老小上老姜家蹭吃蹭喝算了。
边艰难地琢磨生计边掏出来一沓汤面钱,姜爸爸苦着脸恫吓
“敢明目张胆的讹我,也得用真材实料才行。”
这一次汤面于没有马虎一搓就收好,而是一张一张当面数清,满意的笑起来拍了拍巴掌,才看向姜铎
“邪乎的何止是跳楼,其实还走丢了不少,大概去年下半年开始就老有人到城北来寻人,说是家里人到城北找活干,找着找着人却不见了,只是没报案而已。”
“失踪”
不止姜铎连向伟和冯旌海也唬了一大跳。
“老于这么严重的情况你以前怎么不反应”
汤面于一挑眉,责怪他们半夜扰民大呼小叫
“我刚说了,第一他们不吸毒,第二也没人报案,或者是你们那一路的接到报案也没认真查,总之,这大半年城北这片确实挺邪乎,但这不是应该你们这些吃公粮的最先察觉么小冯,你怎么还有脸来问我为什么不反应又不关我事,我有病啊我去主动反应。”
被怼得哑口无言,冯旌海愤懑捶拳重新坐回条凳上,整张脸黢黑,几乎和姜铎同时发问。
“你打听到失踪的有多少都是什么社会背景他们真的不吸毒吗”
“跳楼和失踪,有什么联系”
“有关联啊,他们都没钱。”
汤面于先回答姜铎,再垂下眼睛重新点烟,吞吐白雾,慢慢地说
“单我知道来寻亲的大概就有7,8个,大多是周边山里的,年龄在17、8到20多岁的都有,有男有女,大多数就在高新区这片的餐馆、酒吧、洗浴城和夜店里打工。”
“不对。”
姜铎拧眉疑惑
“照你这么说,失踪的大多是外地打工人员,年龄偏小,但高新区上半年数起坠楼案年纪最小的也有40多岁,且全部是本地人。而且你还说他们都没钱,但那几个本地人根本不缺钱。”
汤面于难得抬了抬眼角,高看他一眼,沉声道
“你刚刚不也说了么,要不是日子过得太艰难,谁会轻生或许他们只是买碗面条不缺钱,但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想要便宜面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