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时就泡好两杯茶递过来的林逆涛忽然问。
肖薇仔细看,没冒烟,是温茶,不禁又嘀咕一句人精。
高建业和区平海老早就说皴了舌头,见水直接灌,老高喝完啧了一声,才坐到办公桌边,摇摇头见怪不怪
“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掰扯得清楚
老大、老六说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坚持要送养老院,老人家抵死不同意。
外地的老二说大伙凑钱让本地的三姑娘四姑娘照顾,结果老三丈夫又不同意。
老四姑娘一家倒是松了口,但要求是不止要生活费要医疗护理费,还要老两口把名下的回迁房都转到她儿子名下,结果老大和老三、老六又都不同意。
总之啊,要能那么容易解决,他们家浩浩荡荡三十来号亲友团,也就不会劝不回两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家,让人闹到派出所来打地铺。”
听罢屋里一时寂静,细尘渐渐落地,人心里灰巴巴尽是污脏。
治安警老高一连串简短直白的陈述,传进人耳朵里全成了钱、钱、钱。
“那怎么办啊虽说是夏天但也不能真让老人家打地铺吧”
肖薇愁出一张苦瓜脸,甚至天真的
“要不,让老人家先上我那屋住一晚”
治安警老高看着她,嘴角含笑眼睛里却很凉。
从警将近20个年头,从最早的岗亭值守到户籍管理再到社区管片,他几乎从没有绕开过这些个家长里短,见到太多被生活琐碎的棱角一点点消磨掉的恩亲,慢慢也就很难轻易去义愤填膺。
他哪里不知道老人家的儿女们决计不会真的让爹妈在派出所门口打开铺盖卷,他们都是要脸面的人,他们更要那两本房产证。
但他却笑着问肖薇
“这倒也行,可是他们睡你那,你又睡哪儿咱这可是连办公室都匀不出来半间,何况他们老两口一住多少天可真的没准数,难道等你回警校了,还得让值大夜的给他俩腾值班房间”
“我”
小女警肖薇支吾了两声,换成平时她也会认真考虑一番后郑重的叹一口气,表示能力有限,没法管。
但是今天,下班后的一连9个电话却越打越颠覆认知摧毁三观,她总也不相信人性与钱一杆秤竟能轻薄成这样,所以她今天特别不想退缩,特别不想妥协,捏起拳头甚至继续天真的
“我给老人家订个标间去,他俩爱住几天就住几天。那些子女,能在心脏不好有慢性病的爹妈面前吵闹成那样,能当面讨论丧仪讨论治丧费讨论存折讨论房产,儿女这么自私,就已经够闹心了,不能再让两位老人家身上也着凉。”
她要真敢这么做还不得被老人家的儿女们撕成絮絮。
简简单单就看清了这就是个懂点事又不太懂事的热心姑娘,大抵从没愁过钱。
治安警高建业反倒愣了一下,一时都不知道该微笑,还是该骂她天真尽给所里找麻烦。
“肖薇,他们家爷爷奶奶要真顺了你的情,那他们家的叔叔阿姨估计得把派出所给砸了,老人家总归是要回家的,而且经过这么一闹,家里也总要消停一会儿,高叔,我猜爷爷奶奶估计是咱们高新所常客了吧三不五时就要来找您唠唠嗑、诉诉苦那种”
高建业一愣,这位不是也没愁过钱,甚至据说还是豪门特权小公子么推断个普通人家的来龙去脉他倒是挺通透。
老高缓缓点头,抬手看表
“从中午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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