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憋着气,默念避水诀,但灵力早已耗空,此时很难支撑起完整的法诀,海面之下暗潮汹涌,翻滚的水流冲得徐青几乎无法思考。
我要死了吗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冰冷的海水挤压着身躯,徐青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也被冻住了。
除了几年前受雷刑时,她从来没有这么逼近死亡过。
当理智渐渐远去,那被强压下的怒火与狂暴突然冒头,刹那间无数发面情绪涌上心头,莫名的暴怒让徐青霍然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可能死谁有资格杀死我
九天之下,四海之内,八荒之间,谁有资格,过问我的性命
那一瞬间似乎有强大的力量从身体里诞生,磅礴的灵力四射而出,四周的海水赫然退却
徐青刹那间冲破了海面,滔天巨浪盘旋在她周围,暴烈的狂风在半空中炸开。
徐青一步步踏着浪头前行,她仿佛听见自己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在怒吼,声音里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穿透脑颅。
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她的眼睛看到的是现代的界碑海域,脑海深处看到的却是另一片恶浪狂卷的怒海,似乎很多年前她也深陷在同样的境地里,大海狂啸着要征服她、埋葬她,唯一的区别,是很多年前的那片海上到处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而现在,这片海面上只有分崩离析的界碑。
不,还是有一抹红色的。
徐青的意识突然一清,她踏浪而去,看到了不远处的丹朱。
丹朱回首望着她,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轰隆隆”
强撑到现在的界碑发出了最后一阵悲鸣,它的基座彻底碎裂,水上水下所有部分同时崩溃,时空的乱流霎时诞生,将这片海域搅成千万片。
界碑移魂了。
在海面之下重启机关的计划失败了。
帝江高举着长戟,迎面而来,身后是正在倾颓碎裂的巨大青铜像,人像那原本肃穆庄严的面容一寸寸开裂、湮灭在时空的洪流里。
徐青长刀直指,几步就踏到了他身前。那股莫名的力量支撑起了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疲惫至极的人类之躯,每一刀都充满暴怒与杀意,刀锋与长戟战在一起,激起纵横凌厉的气流,魔气横行,却不再能阻止徐青一步。
“果然啊,你还是选择了同样的路。”身形交错之时,帝江冷冷低语。
“锵”
长戟与刀再次重重撞在一起,刀身被当中折断。
长戟毕竟是上古神器,而徐青的刀早先就已经生了裂痕,如今终于到了极限。
下一秒,徐青突然呕出了一口血。似乎所有的力量都被剥离,她又变回了那个重伤垂死的“徐青”。
眼睛什么都看不清,耳朵也听不见声音,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徐青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帝江的长戟再次挥下,徐青下意识抬手那股力量又突然回归,断刀上吞吐着澎湃的灵力,刹那间把帝江推了出去
徐青再一次踏到了高耸的海浪之上,然而这一次,那股力量并没有挟持徐青的意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大部分是清醒的。
同样的,它也不像方才一样强大持久,这一击后又脱离出了徐青的躯壳。
然而帝江并没有乘胜追击,他的注意力被更强大的威胁所吸引。
界碑水下的机关碎块浮了上来,一袭白衣的俞沛生与帝江遥遥对视。
帝江飞向了俞沛生。
危机终于解除,一时间徐青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意识昏沉地向下坠。
在她马上就要接触到海面上的时候,一袭火红的衣裙飞掠而来。
是丹朱。
她们双双坠入了无边深海。
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徐青隐约感觉到丹朱在抚摸她的脸。
“你到底是谁呢”丹朱的声音虚弱而迷惘,“你把我的青雀弄到哪里去了”
我
似乎有遥远的记忆在不断撞击着脑海,那一片交融在一起拆分不开的红与青化成了模糊又深刻的色彩,像是即将要在脑海中爆开。
连带着“青雀”这个熟悉至极的名字,一遍遍地在耳畔萦绕。
青雀青雀青雀是哪里来的稚嫩童声,在一遍遍地呼唤
恍恍惚惚之间,徐青想要拥抱一下她,却没有一丝抬起手臂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六千多字,我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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