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烟再次拉紧了马缰,一点点变了神色,仰头望着已经来到面前的人“你曾说,去肉刮骨之痛后,此番恩怨算作了结”
顾昭将伞举得低了些,靠近她,为她挡去细密的雨色,淡淡凝眉看她顷刻
“没错。”
一把油纸伞,撑起小小的空间,从外头斜斜飘散进些水珠,落在两人衣缕或身上。
见他承认,女郎怒极反笑,勾唇道“那日还以为你是个有风骨的人,说要查清再行处理,没想到却满口谎话,干这些下三滥的事情,如今若不是消息来得快,我又怎知你真面目竟是如此险恶,面上一套背里又是另一套你去我肉,刮我骨,置我于死局,连一丝余地也未曾留下,如今可是痛快了吧”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质问,讨要说法“你便是这样查清再说的”
生气时的语调与上扬着,像是肆意得迸发着自己的情绪,真实而生动。
声声传入顾昭耳中,他默默垂眸听她宣泄,而后道“发完火了”
什么叫发完火了
“混蛋”女郎面上满是失望与愤怒,她从怀中抽出信纸,狠狠扔到郎君面前,自己脚下踩着了沾着雨水的石砖,一时不慎地打了个滑。
而信纸抛在空中,即将落下。
注视着她失了仪态的这幕行径,郎君叹息声在伞下洋溢。
那双好看至极,既适合执剑亦或执笔的手,轻轻从袖袍下探出,轻松捞下纸页,而后拉过那满腔怒意即将摔倒的女郎。
她身体稍有僵硬“你”
郎君环着她的腰,阻止了她的莽撞,在她的额头上方训诫道“我还未查,怎会背你行事陆怜烟,你除了要补补生意上的功课外,还得学会如何控制情绪,这些都有益于你继续凭借公主的身份活下去。”
似乎在说,这阵火气来的突然,对他极为不公平。
不公平白纸黑字也能作假
她抬头与他怒目而视,对此人一丝好脸色也没有了“那你倒是不要如此行径啊”
“先令我看看,到底是何事令公主这般动怒,不惜折腾这样一具身子”
他眉宇冷清,眼睛闪着细碎的星辰,又沾着雾气,眸色打量过她的腹部和腰侧,竟有些无言。
虽然所伤处并不重,能够这样迎着创伤不爱惜身体四处奔波的女郎,实在是少有。
这眼神与他偶尔提及阿月时完全不同,像在看一个精力旺盛,不死不灭的坚韧灵魂。他已经不再是最初重逢时的冷漠,慢慢与女郎相识后,眸里原本的恨意也随之消逝了大多数,留下的是更多不明的疑虑。
他展开揉捏的皱皱巴巴的信纸,上面还有些女郎身上带着的香气,与山林青草气息混在一起。
陆怜烟还在一旁碎碎念道“你看罢,料你也会反驳假装不知情。”
像只炸毛的猫儿,到处挠来挠去。
一目十行看尽上面的内容,顾昭沉声道“不是我。”
他话音刚落,陆怜烟随即冷冷嘲讽“签下契约的人是你,如何作伪你以为我会信吗”
“”他看了眼女郎“我知这些铺子生意对你极为重要,但劳烦公主耐下性子听听我所言,判断了是否有理后再做定夺。”
她轻轻哼了声,算是不再争辩了。
“明里看,得益人的确是我,但这与我原本所筹谋的时间不符合。”
时间
顾昭看出了陆怜烟眼中的疑惑,缓缓解释“离京前,我留下了原先针对沧康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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