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透着一点儿疲惫,像是很累的样子。
“哥哥”钟情叫他,握紧了手机,软着声,“我要走了 你”
“江白,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那边传来许途的声音。
江白只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听筒里只有忙音传来。
钟情执着的,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却是机械女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她知道他身处的环境,有太多不得已因素。
可那条短信。
“情情”林悠摸她头发,柔和声音,“看吧,那孩子也有自己的事儿,他有自己的未来,你不是他的全部。听妈妈的话和我走吧。”
“”
钟情沉默半晌,把手机还给了林悠,看着她,一双眼睛红肿得很。
她却笑道“等我一会,我收拾下东西。”
林悠一愣,然后喜笑颜开“行行行,妈妈在车里等你,咱们明天去办转学手续,然后你和妈妈去南城。”
钟情想继续笑,却笑不出来。
林悠在车里等了钟情半小时,小姑娘提着一个行李箱下来。
她身子娇小,行李箱很大,拎着,十分吃力。
“去帮小姐拿行李箱”
司机推开车门下车,接过钟情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林悠开了后座的车门,招呼钟情上车“快上车。”
钟情回头看了一眼,隐匿在雪色和夜色间的老式楼房。
她望着江白房间的方向,一片黑暗,没有光亮。
“哥哥,再见了。”
是你要我离开的。
钟情擦掉脸上不知道是雪花融化的水,还是泪水,转身坐上车,带上了车门。
车上,林悠一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钟情都没听进去。
她偏头看着窗外,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穿梭,载着她离开这个生活三年的地方。
就像三年前,江维载着她离开了南城小镇一样。
又是一根烟抽完。
江白打开烟盒,打算再抽一支时。发现盒子里空无一物。
才买的一盒烟,又没了。
他把烟盒丢到一边儿,手肘搁在方向盘上,支着脑袋。
烟抽多了,有点儿晕。
钟情四年前离开前,他刚好结束一学期的课程,提前回来去学校接她。
却眼睁睁瞧着钟情上了那辆车,然后离开。
江白回到家里,李阿姨告诉他“情情和她妈妈走了”
江白捏紧了给她买的礼物袋的绳子,修整圆润的指甲一点点陷入肉里。
疼。
说好了要陪着他,为什么又走了。
江白几乎是跌撞回到房间里的,桌上有一封信,写着“哥哥亲启”
他打开那封信,熟悉的娟秀小楷映入视野
只有寥寥几句话。
“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他哪舍得不要她。
江白捏紧纸张,然后打开手机,有条来自钟情的短信。
哥哥,我妈来找我了,她想我和她离开,你想不想要我和她离开啊
他没回过这条短信。
铃声在寂静的车内响起,截断江白的思绪。
江白接通电话“嗯”
“你人在哪儿”许途的声音有点儿焦急,“赶紧来西城区的十里长安会所,这儿发生了一桩奸杀案,似乎和那人有关。”
“好。”
江白挂断电话,一轰油门。
白色路虎如同一只苏醒的野兽,在车流中飞快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