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把她的话在脑中想了想,没想出个结果,将伞往她那方移了移,“人有定数,待到盖棺定论时说什么都是迟暮。”
容宛低头嘟囔一句,萧宁逸听到了,勾唇浅笑“是后悔的罢,无端在他乡活了几年,双亲永不相见,克死他乡魂不归安。”
“那夫君有过后悔的事吗”
“无。”萧宁逸回答的干脆。
容宛悄悄侧头看了他一眼,细碎光落在他面上,明明隔得很近,心中还是摸不透他。
伸手拽了拽他腰间的衣裳,容宛小声说“你可以后悔的,比如不认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不必揽。”
有些与之愿违,无端生有的事可以反驳的,不必应下。
这两日,公主府出了大事。驸马立了决心要休了潋意公主,公主不肯。便跑到宫中太后那去哭闹。
也不知为何,那公主驸马口径突然统一,闹得满城风雨。又捅出一篓子的话。
其中一个版本是,说洛姐姐是驸马的同乡义妹,当年与驸马裴种一同来长安投奔亲戚。后来被萧宁熠坑骗,看上了义妹美貌,逼得义妹无钱还债入了平康坊,最后萧宁熠假心假意为她赎身收为小妾。
另一个说话,说中书令大人跟一个驸马抢女人,将人夺来后将其害死了,驸马好善念便来要人回女人尸首回老家。被萧宁熠无情拒绝,恼羞成怒还将驸马乱打一通。
殴打官员乃是大罪,那些御丞揪住这件事不放,又扯出了他宠妾灭妻,将原配妻子送到本家去,扶正了现在的永康郡夫人。
这些他没做回应,任由那些人乱泼水。
萧宁熠和善,眼中温柔地拍了拍她手背,笑了笑,扯了话题“我倒是有一件事后悔了。”
“恩何事”
后俯身与她轻声说道,再直起身,容宛眼眸灵秀看他“可我真的不记得见过夫君”
扶着她上了马车,怎么也不肯说出当时相见细节,容宛便急急拉他,“倒是给我说说啊,每次都半吊子引人。”
上次提了襄州成家山庄,就不说了,这次又说一半。
萧宁熠笑,“不急不急,有空会与你说。”
瞧,每次都是这样。
“呜”男子慌乱抖动身子,睁眼四下看看,才发现这里是自己凭租的小屋。
他踉跄站起来,看着旁边提着剑的人,讪笑“这位大哥你们这是”
见他醒了,高大的府卫单手将他掼起来,一言不发往外走去。
小小的院子,天井不远处站着三四人。为首的穿着藕色衣裙,带着长长的纬帽。
她开口,声音与昨日在城郊宅院堂中屏风后的声音一模一样。
“萧夫人”
那女子往后退了半步,开门见山道“粥小四,陇西人士,自小被伯父卖入平康坊张家,三年前与张家赎身,如今在朱雀街跟着师傅学习手艺卖糖人。”
“是。”他要屈膝下跪,容宛忙挥手,那府卫忙将他拉起来。
瞧他站得东倒西歪,堪堪要倒在府卫身上,容宛皱眉“你这身子骨风一吹就要倒,如何能安全把洛姐姐带到千里之外去。”
“洛儿不是下葬了吗。”男子垂首毫无气力,“我不会陇西了,不回了。我就在长安守着她,她在哪我就在哪。”
昨晚在洛儿墓碑前守了一夜,就怕她冷,不喜欢新住处。
“那也好。”容宛毫不在意,“你就在那山上建个茅草屋,守着那衣冠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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