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半晌才道“谁知道那叶鸿远是圆是扁是高是矮京城里那么多世家名门,凭什么我就要屈就下嫁”
女儿年轻见识浅,林夫人不与她计较,耐心的与她讲道理,“你瞧着现在是屈就,可若不早些定下来,将来没准儿咱们家就高攀不上了。是,叶家平民出身,除了个华而不实的空爵位,什么都没哟。咱们家倒是世家,可降到现在就只是个伯爵,比侯爵还低一级。这么几代败下来,家底也一年不如一年。唯一胜过叶家的,也就是积累了几代的人脉。你爹不争气,你的那些个兄弟们也庸碌无为,将来也顶多就是花点银子买个小官撑面子罢了。叶家虽出身差点,却有两个读书人,那个白砂糖作坊,可是叶家和谢家共有的。谢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用我多做解释吧也就是他们家出身差,咱们家才有机会跟他们结亲。否则,人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哪还等到你端姿态”
静安伯府一代不如一代,还专养一些败家子,若不结一门有潜力的婚约,迟早得败光。
“至于那叶鸿远,我打听过了。今年才十六岁,生得也是一表人才,温文尔雅,断不会辱没了你。”
林清娆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她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在京城这个地界,她的确是没太多挑选的余地。
叶家各方面看起来,都很不错。正是明白这一点,她今日才屈尊登门的。若真是如嘴上说的那样不满,她在广陵侯府的园子里就甩脸子不干了。
“可是,广陵侯夫人不是都拒绝了吗”
说起这个她就一肚子气。
她一个名门闺秀,难道还配不上一个平民出身的秀才叶家刚册封了个侯爵,就开始得意洋洋目空一切,就这样干脆果断的拒绝了冰人。
更气人的是,他们家还非得依赖这门婚事不可,要不然怎么会厚着脸皮主动登门
“急什么”
林夫人比女儿沉得住气,“好事多磨。她现在拒绝,不过就是可选择的余地太大。他们迟早会明白,太高的门第结了亲并非好事,到时候还不是被人拿捏的份儿像咱们这样不上不下的,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她拍拍大女儿的肩,“叶鸿远八月要参加乡试,现在正一门心思读书,你先跟她妹妹搞好关系,这事儿也就成了大半。记住,别端架子。”
想想广陵侯府的富贵,林清娆咬牙,点了点头。
母女俩盘算得挺好,赵氏和叶锦夕却根本没打算接茬。
送走两尊大佛后,叶锦夕让丫鬟领着妹妹回屋,自个儿去了松雅居,开门见山道“娘,林家这门亲咱们不能结。”
那天在南阳侯府,谢云清听她讲话本子听得高兴,顺便又给她补了一些京城世家权贵们内里的情况。别看这位成安侯夫人直脾气大大咧咧,说话也不好听经常得罪人,心思却很细腻。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耳濡目染的,这么些年下来该了解的也差不离了。
静安伯府,那可真是一团乱。
静安伯姬妾一大堆,就差宠妾灭妻了。儿子一个比一个纨绔草包,女儿们更是厉害。大底是伯府日渐萧条,姑娘们也不那么娇贵,一个个的都想着攀附,过好日子。嫁出去的那几个,大部分名声都不怎么样。说是官夫人,却一个比一个势利,恨不能钻钱眼儿里去,弄的全家乌烟瘴气。
以至于静安伯府在圈子里臭名昭著,提起林家女儿,妇人太太和姑娘们都一脸嫌弃,谁都不愿跟他们家结亲。否则林夫人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亲自登门,就是想趁他们家一无所知的时候,把婚事给敲定。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让她哥做个冤大头接盘侠。
赵氏点头。
“我晓得。”她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跟林夫人打交道,也是很不愉快的体验。对方很是热切的想跟他们家结亲,说话也还客气,没刻意的端着姿态一副我低就你们你该感恩戴德的模样。但是吧,话里话外总是喜欢将叶、林两家捆绑在一块儿,好似两家已经结亲。
这样自作主张的亲昵,让她很是不喜欢。
“你和林五姑娘相处如何没闹不愉快吧”
“怎么会”叶锦夕笑得很自信,“好歹是咱们家客人,我就算再不喜欢她,总得给人家小姑娘几分颜面是吧不过她妹妹好像跟锦丽玩儿得挺好的。”
“小孩子,思想单纯些,没那么多心眼儿算计。”赵氏抿了口茶,道“虽然林家这门亲事结不得,但只要那位十三姑娘品行端正,愿意和锦丽做朋友,我自然也乐见其成。”
林家的子女实在是太多了,光静安伯膝下的,不分嫡庶,加起来就有九个,他同胞弟弟还有六个女儿。加起来,就是十五个。
大家族里子嗣多是常事,可本家同宗就这么多的,还是少见。
林清娆别的毛病暂时倒看不出来,然而看不起他们家还要嫁过来,以后必然会端伯府千金的架子,不定怎么闹腾。娘家虽然渐至没落好歹也是个伯爵,兄弟姐妹又多。这要是真闹出什么事儿来,林家七嘴八舌的口水都能把他们家给淹了。
“等明年再说吧。”赵氏道“婚姻毕竟是关乎一生的大事,我跟你爹都希望你们几个能寻到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伴侣,余生美满无忧。”
这个时代,如此开明的父母那是相当少见了。
隔了几日,叶鸿远下学回来,饭桌上说起一件事。
吏部尚书的公子在别庄举办诗会,邀请了他参加,时间就在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