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面沉如水地端坐在罗汉床上,任氏就坐在下首的圈椅上,两眼和鼻头均是微红,显然是才刚哭过。
姐妹俩的到来让婆媳俩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射了过来,只是眼神各异。
四周的气氛有些凝重,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姐妹俩目不斜视地走到贺氏近前,正欲行礼,就听贺氏冷声斥道“绯姐儿,你给我跪下”
本来就要屈膝行礼的端木绯干脆就不动了,一脸疑惑地问道“祖母为何要我跪敢问祖母我可是犯了什么错”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一面镜子倒映着贺氏那冷峻的脸庞。
只是这么看着这丫头,贺氏心头就觉得憋了一口气,眸深似海。
“绯姐儿,我问你,”贺氏眯眼盯着她,语调强硬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在石榴汁里下药,害自己的堂妹”
话语间,她身上就释放出一种慑人的气势。
任氏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着在一旁补充道“千金堂的程大夫检查了石榴汁,说是石榴汁里被下了巴豆,所以缡姐儿才会腹泻不止。绯姐儿,都是自家姐妹,你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这么狠毒”任氏狠狠地瞪着端木绯,眼眶更红了。
端木绯虽然可以理解任氏一片爱女之心,却也不会为此就委曲求全,直接否认道“祖母,四婶母,巴豆不是我下的,此事与我无关”
任氏气得霍地站起身来,指着端木绯怒道“石榴汁是你给璃姐儿的,不是你还有谁”
贺氏眉宇紧锁,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绯姐儿,你犯了错,还不认,真是冥顽不灵”贺氏的声音冷得可以掉出冰渣子来,“今天我就罚你跪祠堂,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端木纭眉头一皱,正要启唇,耳边已经传来端木绯清脆的声音
“祖母,我不能领罚”
端木绯直直地望着贺氏,眉眼弯弯,看来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贺氏只觉得脸上发疼,像是端木绯一巴掌生生地甩在了她脸上。
“既然你不知反省来人,给我上家法”
贺氏气得脸色微微发青,“啪”地一掌拍在了手边的小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盅微微一颤,四周的丫鬟婆子皆是垂眸,噤若寒蝉。
贺氏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取来了家法。
端木家的家法是一条一寸多宽的竹板子,两尺长,被削得薄薄的,可是抽打在皮肤上,力道却不小,不超三下必能见淤,十下就就会破皮
此时此刻,端木纭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上前半步,伸臂把端木绯护在了身后,对着那婆子斥道“谁敢打我妹妹”
她明亮的眼眸对上贺氏,语气坚定地又道“祖母,既然端木府容不下我们姐妹,那我们搬出去住就是”
闻言,贺氏的脸色更难看了,这长房的姐妹俩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仗着老太爷的几分宠爱,小的大的都不把自己这祖母放在眼里,视家法为无物
还动不动用搬出尚书府来威胁自己,这满京城有哪家的孙女敢如此嚣张的
“给我打”贺氏近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两个人一起打”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一个熟悉的男音随着一声打帘声响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着一袭太师青暗纹直裰的端木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声音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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