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瞬,正要翻身下马想上前打声招呼,眼角的余光却瞟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那家马具铺子中走出,缓步走到端木纭身侧。
那是一个着宝蓝直裰的丽色青年,容貌彷如上天的杰作,完美无缺,亦男亦女,但是那颀长挺拔的身形,通身那种高贵优雅的气派,让人根本不会错认他的性别。
这二人站在一起,容貌气质皆是人中龙凤,一时间引得街上的不少路人都朝他们望了过去,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是岑隐
耿安晧的目光凝固在那青年的脸上,双目几乎瞠到了极致。
他原本已经脱离了马镫的右脚又放了回去,身子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僵住了,仿佛是被雷劈中了似的。
岑、隐。
耿安晧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岑隐的名字,黑浓的眸子里一点点变得幽深暴戾,如龙卷风过境般疯狂肆虐。
父亲还在时,他们卫国公府足以和司礼监、东厂相抗衡。
而现在
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如走马灯般飞快地在耿安晧的眼前掠过,包括适才在午门刑场的一幕幕,他的唇线绷紧如铁,面目阴鸷。
如今,谁还把他们卫国公府放在眼里,别说外人,连那些所谓的“自己人”也一个个都想打他的脸,想让他来退让,想让他满足他们
是他无能,才压不住他们
耿安晧死死地盯着岑隐含笑的侧颜,心底有不甘,有愤恨,有嫉妒,也有野心
“滋啦啦”
又是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下,似乎要把这阴沉的天空劈成两般。
“看这天色好像马上要下雨了,端木姑娘,你赶紧回去吧。”岑隐抬眼看了看那铺天盖地的阴云,对着端木纭提议道。
这天色看着不妙,路上的行人要么是行色匆匆地赶着回家,要么也找了间茶楼酒肆之类的打算避避雨,此刻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了,三三两两。
“不碍事。”端木纭笑眯眯地说道,气定神闲,“我出门前特意问过蓁蓁,她说了,会打些雷,不过不会下雨的。”
端木纭今天是特意出来给端木绯买出行用的马具的,出门前看着天气阴下来,就问了端木绯一句。
岑隐怔了怔,把拳头放在唇畔,唇角勾出一个忍俊不禁的浅笑,赞了一句“令妹一向神机妙算。”
那是。端木纭深以为然,沾沾自喜地说道“岑公子,蓁蓁算得可比钦天监要准多了,你下次要是有需要,尽管来问”
最一个“她”字还没出口,就听后方传来孩童稚气的喊叫声“打雷了下雨了赶快收衣裳了”
两个四五岁的孩童一前一后地朝这边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调皮地朝街道两边吼着。
跑在前面的男童根本就没看路,冷不防就朝端木纭的腰侧撞了过来
“小心。”岑隐连忙出手,挡在她的左腰侧,那个男童风风火火地跑过,在岑隐的胳膊上撞了一下,他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撞在了端木纭的纤腰上。
明明隔着几层衣裳与厚厚的腰带,端木纭却几乎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眼睫如蝶翼般微颤,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男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撞了人,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喊着“打雷了,闪电了,要下雨了”
“哥哥,等等我”后边的男童步履蹒跚地追着,“下雨就不用去学堂了吧”
看着两个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端木纭“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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