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眼神揶揄。
江知妍跟没听到似的,什么也没说,跟着广播继续打太极,端的是不动如山。
程签从她的表情里收不到信息,转念又想大白天的,自己在女孩子面前聊这个不合适,跟骚扰似的。
小江大夫可能是觉得他不着调了。
他试图拯救自己的形象“那是一个养生专家,在那边挺有名的,医院每周都有他的讲座。走前还人手发了本他自己写的书,研究性心理和保健的,小江大夫你要用的话,我去病房给你拿。”
贺淼淼又跟漏气似的噗笑了出来“这种书你还随身带着呀住院都这么皮”
程签“”
他又看了眼江知妍,解释“不是我扔行李箱里边了,下了飞机没顾上回家,酒店睡了一宿,带着行李箱直接来了这儿。但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小黄书,真的是性学专家,挺正经的书”
旁边几个实习大夫都没点非礼勿听的自觉,听得挺乐,七嘴八舌地插进话来。
“这可不行,像你这样的下肢病大多肾阳亏虚,得修身养性。”
“少年你得好好养身体呀。老美性开放,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越看身体越虚。”
“小帅哥别怕,我也保健科的,回头来我们科室玩呀。肾虚不怕,年轻嘛,咱多补补就回来了。”
公开处刑。
头回见识到这群未来中医之魂有多皮的程签被接连几句“肾虚”打击得摇摇欲坠,鬼使神差地,视线又落到了江知妍脸上。
贺淼淼鬼精,一句接一句全是坑“你一直看我妍姐干嘛噢,你想追我妍姐呀”
程签“”
默默坐回轮椅上,彻底自暴自弃了。
他脸皮薄,一害羞就上脸,垂着脑袋不说话,看上去挺难过的样子。
江知妍从旁看着,心软了一分。想他这个下肢病连走路都困难,平时对那方面的影响肯定更大,对男人来说确实是个挺严重的打击。
于是温声细语地替程签解了个围“没事,中医古籍里也有很多,像内经、养生方、素女经里边都有性保健的内容。乐而有节,七损八益,咱们现代性学也有这个理念。”
旁边的贺淼淼惊叹“妍姐,你阅读量这么广呀”
江知妍跟着小广播里的音乐继续推太极,回忆了会儿“大三保健学,倒数第二章,房事保健,听完课还要写论文的。”
“哈哈哈妍姐你们学校学得好杂啊。”
“那篇论文评优了没”
江知妍嘴角轻勾“h大念了八年,那是我唯一一篇被评了c的论文,学习生涯之耻。”
贺淼淼和几个实习大夫都快笑傻了。
两遍太极打完,时间七点四十,正好上班的点。
程签缓过一口气,徐徐撑起笑来“小江大夫你吃饭了没差不多到时间了吧,咱们去诊室吧”
孙桓正要上前帮他推轮椅,程签看他一眼,掸尘似的挥了挥手“没事,小江大夫推我过去就行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房么,你去忙吧。”
孙桓“”
我什么时候说了
程签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小赵看了三天了,房子还没定下来,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做什么,你们总不能天天住酒店吧,还是买个小复式先住着。早上不是说过了么”
孙桓纳闷“你没”
程签微笑着截断“我什么我,放心吧,开完药我就回楼上了,能有什么事再不济还有小江大夫帮我呢。你忙你自己的去吧。”
孙桓慢吞吞地“噢”了一声,懂了。
冲着江知妍干笑“那我先去了啊。外头有点私事。”
少爷的厚颜无耻功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身为特助,要有应付一切突发状况的能力,要能人所不能。
孙桓还担心这个借口太糙骗不过江大夫,还想着描补两句,让这个借口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不等出口,就看着少爷自己摇着轮椅跟小江大夫肩并肩走了,齐齐往中医门诊大楼的方向去。
孙桓不放心,缀在后边跟了几步。
微凉的秋风中吹来少爷的声音。
“刚才那位是孙桓,还有那天的小赵,是我助理和司机。他俩来了这边以后好像有点水土不服,上火胃疼又便秘的,这还没几天呢就病倒了。”
“俩大老爷们,都不会照顾自己,还得我反过来照顾他们,像今天早上都是我喊孙桓起床的。成天跟我在医院待着也没什么用,附近买个小复式先住着,我这边还是请护工吧。”
江知妍附和“是该请护工,你住院时间不会短,身边得有人,家人二十四小时陪着也吃不消。像我们中医部的护工都是护理专业出身,早中晚该吃什么药,什么粥什么菜和中药相克,他们都会提醒你。”
程签偏过头看着她,眼神无比真诚。
“那小江大夫给我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吧,帮我推荐一个。回头找好护工了,我就把孙桓他们打发回b市去,留我身边一点用没有。”
因为刚才没帮他解围而被打击报复了的孙桓“”
半年里学会了做饭洗碗、扫地擦灰、缝包熬药、保养轮椅、朗诵鸡汤等等非职业技能,并每天累死累活地给自家少爷穿鞋穿袜脱裤子的特助。
站在秋天的冷风中,听到这句“一点用没有”,心拔凉拔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