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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 吐谷浑王族(第2/2页)
    已经奏报,但眼下朝廷还在纠结要派何人担任主将,是经验丰富、本有胜绩的老将黑齿常之还是对吐蕃敌情更加熟悉且正值壮年的王孝杰。
    对于这一点,李潼也很纠结,王孝杰马到成功,这是已经有了历史证明的。
    不过他跟王孝杰又没多大交情,黑齿常之旧镇河源,屡有战功且至今威名仍传西疆,且李潼拐外抹角也算救过他,如果黑齿常之率军出征的话,还能舍去一张脸求老司机带带他。
    当然他操心这些也是没用,关键决定权还是在神都。
    如今的神都城里,武周代唐之后,宰相班子都换了几茬,年初狄仁杰那批班子刚被撤掉,换上来的新一批宰相,李潼比较熟悉的只有一个李敬一的哥哥李元素,不过旧年湟川战败主将正是李元素的兄长李敬玄,这件事估计也没啥发言权。
    不过现在想那些也没啥用,现在主要任务还是把队伍先拉起来。
    “器杖、驮畜之类,不需你们操心,这一位慕容郎君,届时将会率队出入,城傍应从,若真用疾,可求用河源军。”
    说话间,李潼指了指坐在他席侧另一名同行而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闻言立起,抱拳环施,并沉声道“在下慕容康,吐谷浑王帐遗徒,今在郎君门下行走。”
    众人听到这话,不免又是一惊,不熟边情的还倒罢了,但像李光、马兴等人都是久戍河源的老卒,自知河源军戍本就依傍吐谷浑故地,龙朔年间,吐谷浑被吐蕃所灭,其王宗慕容氏便转投宗主大唐。
    如果说他们此前还不免觉得这位郎君还有些少年无畏、异想天开,可是随手一指身边一名随员竟然就是吐谷浑王宗子弟,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慕容康随口几句河湟土话,所述俱河西物情,马兴等人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心中怀疑也被打消大半。
    李潼眼见几人神态变得庄重起来,便又说道“目下器杖、驮畜仍然在集,但在五月之前,诸物用并五百敢战士将集兰州金城。如马公此类习边老卒,多多益善。但有身外后顾的忧患,但说无妨,凡使义士,必令后顾无忧”
    马兴这里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光已经起身抱拳并沉声道“小民旧是洮河道行军越骑校尉,远戍河源数年,虽然没有什么斩杀之功能夸,但有熟悉眼见耳闻。目下太白峰东沟傍我活者乡徒百数,如果郎君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计,小民愿意从行导引”
    “切指之恨,杀故之仇,军败之辱,某义不容辞只求庄事能有良善托付,身外全无忧愁”
    马兴也抱拳而起,神态不乏激动的表态道。
    “谁言义血寒凉,只是世道小觑两位托我诸事,但有丝毫懈怠,请罪足下,人共唾我”
    李潼也站起身来,对两人说道“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不准遗掷豪义儿郎一人在边只求畅意杀贼,周济袍义,不望马革裹尸,英魂游远”
    李光听到这话后则沉声道“还要留此耳目,让儿郎知我辈奔远搏杀换来什么,没有郎君叮嘱,也要善存性命归乡细看”
    李潼闻言后又哈哈一笑“愿彼此都不辜负”
    眼下还只是初步整合利用,除了马兴这一处,李潼还要走访其他庄业,于是便也不再久留,起身上马离开此处庄园,在那个杨直案的引领下往别处而去。
    “郎君大计轻授,不留耳目察望”
    途中,同行的年轻人慕容康犹豫片刻后才发声说道。
    李潼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侧杨直案便说道“足下或是不信草野之义,但凡所拣选,俱是社中上义之徒,他们各具悍力,若肯恃此凶勇,活命不难,但却能够忍于清苦,只念袍泽故义,便将诸老幼无能性命以肩担之。所重者不是人之能为,而是人之不为,他们能克己尚义,此种人物若还不足谋事,我不知还有何人能作共谋”
    “直案义言警人,受教了。我并非轻视义徒,只是、只是”
    慕容康诚恳受教,想作解释却有几分语竭词穷,不免有些忐忑的望向少王。
    李潼转头对慕容康笑笑,然后叹息道“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过是无聊之人从容闲言。凡有勇图之类,岂有不担一二凶险我性命并不在己,与其决于膏粱,我更愿付于豪义。故衣社十万义徒,若真有一二奸邪卖我求荣,即便是招祸先行,必有群义为我报仇于后。空养十万徒众,不得一二知己,那我也死不足惜。”
    “大、郎君高论,康心怀忐忑,取笑于人。”
    慕容康听到这话后,又正色说道“命托英主,也是愚等生人至幸”
    同行诸众,除了常年跟随的亲信仗身之外,唯有这个吐谷浑族人慕容康确知李潼的身份。
    其人所以入府任事,是经由李潼的岳父、担任甘州司马的唐休璟三子唐修忠所举荐,虽为吐谷浑王族,但部属都为族人侵吞,被赤身逐出部族外,论起身世来比李潼这个大周皇孙武宝雨还要更凄惨几分。
    姑且不言远在西州的唐休璟,反正唐修忠这个岳父对李潼这个佳婿是心疼的,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就差把甘州打包送给自家女婿了。
    以至于李潼都有点惭愧,须知过往三年他一直都在服丧,到现在都还没能给人家闺女一个正式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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