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茶杯的手紧了几分,像要将茶杯捏碎一般。
与此同时,大堂里传来轻缓的琴声,雪阳王的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看向李萧,问道“我一直很好奇,当年你为什么要到百香楼寻找汤贯”
李萧不以为意道“转告他一件事而已。”
“何事”
“小事。”
答完,李萧反问道“四哥你觉不觉得,有些时候,戎风和汤贯很像”
“不觉得。”雪阳王冷下脸来,将头转向了一边。
李萧挑唇一笑,没再继续追问。
自从那日百香楼之后,李萧经常出入刑部,但似乎并没有查出刺客的来历。
李萧生辰前一日,整个承王府异常安静,就连恨不得赖在方时休房间里的李萧,一整日下来都没有出现过。
明天就是他的生辰,方时休担心发生变化,便问起府里的管家。
“李萧人在何处”
管家答道“王爷在祠堂里。”
“多谢。”
方时休撑着朱雀伞去祠堂寻他,远远便见一身素白的李萧跪在祠堂外。
已经飘了一天的小雨,李萧浑身早已湿透。
方时休撑伞走到他身边,将伞面向他倾斜了些。
他问道“为何跪着”
李萧情绪低落,声色喑哑“今天是镇南王一族的忌日。”
方时休点了点头,“几时便跪着”
“昨夜子时。”
“跪到何时”
“再有半个时辰,就该去神殿了。”
方时休忽然想起来,李萧离开京城之前,每年都会有一天在神像前跪上一整夜。
原来是因为镇南王一族的忌日吗
“能陪我去神殿吗”李萧低声问道。
明天是李萧的生辰,也将是他未来的忌日,自己似乎没有几拒绝他的理由。
于是,方时休轻轻点了下头,“好。”
半个时辰后,李萧想从地上站起来,挣了一会儿,双腿使不上力气,他无奈地看向方时休,道“时休,可以拉我一把吗”
方时休微抿薄唇,片刻没有动静,等李萧失落地垂下头去,方时休几不可闻地叹声气,把手伸在了他面前。
李萧眸子一亮,像是怕方时休反悔,他一把握住方时休的手,一点也舍不得松开。
方时休的手常年很冷,但此刻,李萧的手比他更冷。
借着方时休的力气,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方时休便让他靠着,一直走到了府门外。
一路上,李萧很安静,方时休也不多话。
那条路不够长,一下子就走完了。
坐上马车,想必是累极了,李萧靠在车壁上小憩。
马车摇摇晃晃,李萧的脑袋缓缓靠在了方时休肩膀上。
当李萧靠过来时,方时休身体僵住,左手抵住他的太阳穴,想将他推开,愣了一会儿,又没动手。
反正都要死了,让他靠一会又如何
如此想着,方时休没有推开他,手却停在他的脸上,迟迟没有收回来。
这个人长什么模样他都快忘记了。
方时休的手指从他额头上划过,经过他的眉头、眼睫、鼻梁和唇。
他笑起来是什么模样呢会不会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你再乱摸,我就不客气了。”
一股热气吐在方时休掌心,他一惊,顿时将手收了回来。
来到神殿,方时休收了伞站在一边,李萧拜了拜,将香拿到手中,香又灭了。
李萧的眸光暗了下去。
他没有勉强,垂着脑袋跪在神像前。
方时休动了动嘴唇,几息之后,道“再试一次”
李萧身体颤了一下,低低地应“嗯。”
他起身取来三炷香,刚跪到蒲团上,线香再次熄灭。
朱雀。
是,天尊。
看着熄灭的香,李萧眼神黯淡下去
却在这时,线香像被点燃了一般,冒起徐徐烟雾。
李萧惊喜地说“香燃了”
方时休不自在地将脸偏到了另一边。
“时休,香燃了”李萧转头欣喜若狂地说。
方时休眉头皱起,不解道“有必要这么高兴”
“嗯”
方时休一愣,许久之后,轻轻“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