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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居然提前了一刻钟,从临时休息的小屋出来,就在外面眼巴眼望瞧着。
那神态,简直跟任何等候考生的家长,一模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场考试,没人提前交卷,也没有什么眼中没有难题的高人,只是等考试结束,潮水一般的人群涌出。
有的人干脆咧着嘴,嚎啕大哭,还有无声抽泣的,咬牙切齿的总而言之,苦大仇深,让人怀疑他们不是考试,而是遭受了地狱般摧残。
朱厚熜也傻了
王岳啊
你搞什么鬼
是考题太难还是怎么回事
怎么把人都考哭了
那载基呢
朕的宝贝儿子呢
朱厚熜脑袋嗡嗡的,仿佛要炸开。
终于他看到了朱载基,小家伙真的太矮了,只相当于那些人的一半高,手里头还提着一个跟身体比,大得夸张的篮子,小家伙急匆匆往外跑,满脸的惊慌,还四处焦急地观看。
朱厚熜情不自禁往前跑,黄锦,还有暗中俯视的护卫一起动作,生怕天下最尊贵的父子有什么闪失。
好在不出意外,朱厚熜一把抱住了惊慌失措的儿子。
“怎么样没事吧”
朱载基摇头。
朱厚熜却不信,急切道“你的手都在哆嗦,脸都变色,还说没事”
朱载基看了看他爹,终于难为情道“我,我想小解”
朱厚熜愕然,随即跺脚
可不是吗
两个多时辰,王岳可坑死人了
他抱着儿子,二话不说,就往休息的房间跑。
偏偏出来的人太多,朱厚熜又着急,险些摔倒,幸好有黄锦帮忙,这才算到了休息的小房间,足足一盏茶之后,朱载基才满脸轻松,如释重负
朱厚熜盯着他,突然笑了。
“怎么连如厕都不许吗”
“许的。”朱载基老老实实回答,“就是出的题太多了,忙不过来,不敢去。”
“出题多”朱厚熜不解,“有多少让你们写多少文章有诗词没有”
“没有,都没有”朱载基道“师父出了一百道题,前面七十道还好,后面的三十道有历史,有算术,有论述,还有针对案子的意见五花八门的,我有好几道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连题目都看不懂。”
朱载基小脸很难看,“父皇,孩儿给你丢人了,孩儿八成考不好了”小家伙低着头,紧张地摆弄指甲。
朱厚熜伸出巴掌,宠溺地抹着头。
“一场考试罢了,哪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能跟那么多成年人一起考试,父皇就很欣慰了。”朱厚熜一伸手,抱起儿子。
“走吧,父皇带你回去”
朱厚熜父子俩返回了宫里,说实话,这位皇帝陛下,已经把考试的得失抛在脑后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孩子太疏离了。
甚至儿子在读什么书,想什么,他都不知道。
都说天家无情,试想一下,你有几十个孩子,还有一大堆的事情,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即使见面,也要正襟危坐,一本正经,这要是有感情,才出了个鬼呢
“大明律,农政全书,九章算术你怎么看这些书啊”朱厚熜惊掉了下巴。
朱载基低声道“师父说了,这是入门学问啊我看过之后,有什么懂的,不懂的,都能问他。父皇,说来也怪,师父给我讲了几次,我就全懂了。对了,我还私下里读了不少诗词文章,只可惜懂的不多,这一次有好几道题,我都是胡乱写的,也不知道对错。”
朱厚熜眉头紧皱,他开始有点疑惑了。
按照儿子这个阅读量,恐怕当朝的一些饱学之士,都未必如何啊
“载基,考题真的很难吗”
“很难,很难啊”朱载基歪着头道“我看到好些人都哭了,流眼泪了。”
朱厚熜又道“那你还记得多少不你给父皇写下来几道题。”
“好”
朱载基趴在桌子上,乖乖给朱厚熜写了三道题。
“父皇请看。”
朱厚熜接过来,他凝视着这些题目,越看脸越黑
“那个载基啊,你都答上来没”朱厚熜咳嗽问道。
“答了,就是不知道对错父皇,要不你告诉我答案吧,我看看是不是写错了”小家伙天真问道。
朱厚熜的脸却瞬间拉长“那个那个父皇还有点军务,要打交趾了,父皇要去安排一下,回头去找你师父吧”
朱厚熜赶快落荒而逃,简直可以用逃之夭夭来形容王富贵啊王富贵,你丫的就是个坏种
你没事出这么难的题目干什么
朕想在孩子面前装一下都不行,你丫的太坑人了。
朱厚熜骂过之后,也好奇起来,这么难的题目,究竟谁能通过考试啊
一连五天,阅卷终于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已经传出了消息,大约七个人,答对了八十道题以上,其中超过八十五道的,更是只有一个人。
这名考生名字叫王仁
“又是个姓王的他们老王家怎么就这么多怪物”朱厚熜无奈吐槽。
黄锦眯缝着眼睛,低低声音道“皇爷,你再品品,这个王仁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