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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有子安歌(下)(第2/2页)
    提起过,可徐锐不同,既然是托家之约,珍娘不想对徐锐有任何隐瞒,她也相信相公不会看错人。
    徐锐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任何表示,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不如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一切。
    “大郎有大名吗”
    徐锐问到。
    由于某部作品太过深入人心,一提起“大郎”这两个字,徐锐总是觉得膈应。
    珍娘摇了摇头,然后郑重地朝徐锐行了一礼道“大郎还未成年,也未入学,是故不曾取名,奴家请少爷为他赐名。”
    徐锐微微一愣,回想起一次见到少年时,他跪立雪中仰天高歌,不卑不亢的模样,想起屈原的九歌东皇太一里那句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徐锐心中一动,斩钉截铁道“从今以后,他便叫做徐安歌”
    破落的小院前,珍娘为徐锐和安歌送行,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即将拜别母亲,随着同样年少的徐锐踏上自己的人生之路。
    临行前,安歌跪在台阶上,向母亲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的眼眶有些红,却没有掉眼泪,稚嫩的脸庞上全是倔强。
    徐锐本想带着珍娘一起走,可珍娘却说他要留在这里陪着相公,不愿离开。
    其实徐锐心里明白,徐方不过留下了一个排位,在哪里不是陪珍娘一定是知道自己眼下也是在杨家寄人篱下,处境堪忧,这才不想变成自己的包袱。
    真是个聪慧的女人啊,徐方能有她相伴也算有福
    徐锐心怀感激,带着安歌往巷子外走去。
    珍娘一直将二人送到巷口,远远看着他们朝自己连拜三次,然后转身离开,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少爷,大郎,你们珍重”
    一瞬间,这个聪慧又坚强的女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靠在破败的墙壁上,泪眼朦胧。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可怜天下父母心,一腔厚爱,都寄托在无言之中,虽从不提起,却如烈酒一般醉人。
    “安歌,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走在路上,见安歌沉默寡言,徐锐便问了一句。
    安歌道“挣钱,打架”
    徐锐一愣,想起巷子里那些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的孩子,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如何挣钱,为何打架”
    安歌道“城南的高粱八十文一斗,酿成一坛烈酒便有三分利,把酒卖给城东的苦力会多得一分利,不过他们没钱付账,会拿从漕运上卡来的皮货抵账。
    皮货见不得光,原本两百文的货只能抵一百五十文,我收了皮货卖给城南的铺子,比集市少十文钱,他们便不会计较皮货的来源。
    如此这般,原本的八十文就翻了一番,我便是靠这个挣钱。
    至于打架,巷子里的孩子不愿自己动手,老想占我的便宜,我就只能揍他们,揍得狠了他们会怕,便不会再打我的主意。”
    “这就是你平日里干的事”
    徐锐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安歌。
    安歌懵懂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少爷为何这般惊讶。
    徐锐当然惊讶,安歌赚钱的方式实际上就是利用商品流通和供需关系的不平衡,赚取其中的差价,在另一个世界对这种生意有个专有名词,叫进出口贸易
    虽然手段还略显稚嫩,但他才堪堪十五岁,而且之前没有上过学,完全是靠对商业近乎本能的嗅觉。
    徐锐仿佛看到一颗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在向他招手,好好培养安歌几年,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躺着数钱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少少爷我做错了么”
    见少爷突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安歌心里有些发虚。
    “错当然没有。”
    徐锐连忙摇头,笑得像是正在骗棒棒糖的坏蛋。
    “安歌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门学问,叫做经济学”
    “经济学”
    安歌疑惑地摇了摇头。
    徐锐一把搂住安歌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那是一门可以让人日赚斗金的学问,谁要是学会了,就能闭着眼睛把天下的钱都赚了。”
    “真的还有这种学问”
    “当然有,少爷我刚好懂一点皮毛,你想学么”
    “当然想啊。”
    “想就好,不过在学经济学之前,你得先学数学、物理学、会计学、金融学、审计学、市场营销学等等,在那之后你就可以用专业知识制造剪刀差,去剥削别的蠢蛋了。”
    “啊要学这么多啊还是算了吧”
    “嘿,没出息你还想不想让你娘过上好日子”
    “想是想,不过”
    “没有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就给你编教材,学成之后你便好好给我打工,哦不,好好挣钱,让你娘尽快过上好日子”
    “好好吧”
    “没志气,大声点,好不好”
    “好”
    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就这样,两个少年一扫先前的阴霾,勾肩搭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慢慢向未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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