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阳光也似乎黯淡了许多,道“韩元忠,天师晨功已毕,马上要接见林祭酒,你在三官庙前拦他的去路,意欲何为”
韩元忠的喉结可以看到吞咽吐沫的动作,支吾着道“卫大祭酒,我我没想干什么,只是只是想和林祭酒讨教下武艺”
徐佑心道原来这人就是卫长安
作为排行第七的大祭酒,卫长安只比排行第六、也是最年轻的韩长策大三岁,此人号称神龙见首不见尾,昼伏夜出,行踪诡秘,就是鹤鸣山里也很少有人能够经常见到他。
但比起行踪诡秘更可怕的是,卫长安掌管着天师道的鹿堂
所谓鹿堂,是天师道主管刑罚的所在,忤逆天师、违犯道戒、辱骂神君、亵渎符剑者,皆要前往鹿堂接受相迎的惩处。
曾有传言说,卫长安在鹿堂以人心等五脏器修炼某种奇异功法,故而人人畏惧,连韩元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粗莽角色,乍然看见卫长安,也不由的心头胆寒
“哦讨教武艺”卫长安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我,我”韩元忠出了一身的冷汗,酒彻底醒了,想要张口解释,却又无言以对,只好施礼后退到一旁。
“林祭酒,请”
徐佑披头散发,笑着回礼,道“多谢卫大祭酒”
卫长安不急不缓的陪在徐佑身侧,并不说话,就连普通的寒暄也没有。徐佑初来乍到,还没搞清楚状况,也不会自讨没趣的找话题。至于班雨星,卫长安出现之后,他就吓得跟在两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抬,怕是打死也不敢多嘴多舌
就这样沉默着走过了幽而不隘的太清宫,越过了深而不邃的鹤鸣观,从鹤嘴来到了鹤颈。这是绵延十余里的山麓,两侧是两座山峰,一名留仙,一名妙高,左右高耸,恰似鹤之双肩。由两峰前后展开,逶迤不见尽头,石骨嶙增,筋肋轩翕,成为鹤之双翼。
沿着山麓缓慢前行,天色渐阴,穿山而过的狂风呼呼作响,要不是班雨星从后面微微扶着,徐佑几乎怀疑他会不会被山风吹走。走到中途,山风愈来愈烈,滔滔不绝,如同刀子般割着脸肉,剧痛非常。徐佑气喘吁吁,根本寸步难行。卫长安扭头看了一眼,袍袖轻甩,当先走去,仿若利剑劈开了巨浪,将山风分开两道,避开了三人。
好不容易走出了山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比林屋山的传箓坛广场还要大几倍的平坝出现在他的前方,地上铺着整块整块的白玉石,都是方方正正的巨石,单此一项,所费的钱财就是个天文数字。
百余年来,天师道靠着租米钱税到底积累了多少财富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可管中窥豹,从这平坝中就能看出一斑。
踏步其上,平稳坚固,跟方才行走的崎岖山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平坝上无数青幡招摇飞舞,立着八十一根参天石柱、各类珍禽异兽的浮雕,还有东西两排配殿,勾连成片,气势恢宏。
而在平坝的尽头,是云海翻滚的万丈悬崖。而距悬崖二十岁外,有一座孤仞险峻、形如柱体的山峰,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铜铸鎏金的庞大宫殿。
天师宫
万山朝贡,神仙居所,
上此萧台,遥瞻九天
一千年来,广成子修炼于此,张道陵登仙于兹,历任天师端坐其间,染指天下大势,成为这南北各方谁也不能忽视的重要一极。
“林祭酒,请登桥”
徐佑跟所有第一次见到天师宫的人一样,奇道“桥哪里有桥”
卫长安没有说话,前行两步,一脚踏入虚空,却稳稳站定,在云海中自在行走,衣袂飘飘,宛如仙人。
徐佑这才看清,原来连接对面山峰的是两座拱形的白玉石桥
班雨星低声道“这两座桥,分别为朝真和迎仙,入时走朝真桥,出时走迎仙桥,祭酒切记,决不可反向行之”
徐佑点点头,跟着卫长安踏上了朝真桥,桥下是深渊,身侧是浮云,仿佛漫步仙阙之中,那是何等出尘的意境
绝壁倚空非禹凿,高萝悬幄自天成,这样的建筑,体量、结构、布局和阴阳五行八卦四方紧密结合,也只有鬼斧神工四个字可以概括得了
无惊无险的渡过朝真桥,登上四十九级龙脚石阶,天师宫近在咫尺,徐佑驻足观望,全铜浇筑的殿身,布满鎏金的殿顶,樟木镂空透雕的门窗,屋脊四角分别坐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灵,纯金打造,栩栩如生。
四名小道人侍立宫门前,见卫长安齐齐施礼。卫长安停住身子,道“我带益州治祭酒林通拜见天师”
“天师已在殿内,请大祭酒去剑”
卫长安将背负的法剑递给小道人,徐佑和班雨星同样解剑上交,孙冠贵为大宗师,不会怕有人行刺,解剑只是为了表达对道君的尊重
入得殿内,造型更加古朴典雅,三层涩叠,八角灯形,斗拱穿插扶樑,四支主柱上端雕着莲花戴斗,墙壁和屏风上描绘着各种各样的道家典故和神君得道飞升的画面,以及山幽水秀的洞天福地。
数十人分坐左右,纷纷转头望过来,卫长安自去前排的某个蒲团上跪坐,班雨星也悄然退到了偏僻处,只留徐佑一人立在大殿正中
百步外,高座之上,孙冠正襟危坐,含笑不言。
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