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的心里悄悄种下了一粒种子,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破土而出,迎风长大。
权势、甲兵、刀枪、杀戮、压迫和贵贱,其实都是纸老虎,不堪一击,唯有民心所向,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莒县。
接到徐佑的信,卜天犹豫了,遍示众人,问其意见。长史段节义出身临淄段氏,乃青州望族,说道“徐佑既然敢来,正好擒住他,敌军没了主将,这仗不打也胜了”
参军丁麟也是青州望族,反驳道“不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徐佑身为一军主帅,位高权重,却不计自身安危,愿来我营中和谈,若军帅背信,天下何以看军帅,何以看青州”
振武将军李迁道“妇人之仁兵不厌诈,战场上哪有什么信义可讲你是要军帅作那人人耻笑的宋襄公吗”
“正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受世人品评,真击败徐佑两万大军,徐州也是军帅的囊中之物,青徐在手,到时候无论金陵谁人入主,还不得看军帅的脸色,又谁敢无礼”又有人站在段节义这边。
“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丁麟怒道“徐佑名满天下,何等人物,若真中了尔等的算计,临川王和他有亲,顾允和他有义,儒家视若中兴之宗主,佛门尊为救亡之大毗婆沙,他们又岂肯罢休”
“哦,照你这般说,我们直接投降就是,何苦辛苦占了东安郡,又遥相对峙至今”
“战,是为了青州和你们,谋取最大的利益,而不是为了战而战”丁麟不再搭理众人,径自对卜天劝道“军帅至少应该听听徐佑想说什么,他挟新胜之威,麾下精兵数万,又有整个徐州为后盾,就算开战,也未必会败给我军。甘冒大险,绝对有不得不冒险的缘由,军帅忠孝之心,节下深知,可正因如此,才不可自断了报国之路啊”
卜天沉吟再三,毅然道“给徐佑回信,说我扫榻以待,静候佳朋。他要是真的敢来,我敬重他是条好汉,你们谁敢无礼,小心你们脖子上吃饭的家伙听到了没有”
“喏”
满帐雷声,声震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