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七何尝不知道这位老人家就只是做个样子出来罢了真是摆足了和蔼可亲知事明理的架子呢。
她若是真的让安七来选,她难道不知道安七是一定不愿意的吗
谁愿意放弃原本唾手可得的正妻之位何况当初的承诺是那么的好听,如今孩子又快要出生了,这么个节骨眼儿让她自己退让这和掘人祖坟又有什么差别
太后这么问,不过是想让安七主动退让,这样她就可以顺了皇帝的意,又披着宽容无奈的皮子,还能名正言顺的心疼一波安七,简直一举多得。
原本的朱宜修就是这样,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说臣妾本为庶出,忝居高位已经是惶恐不安,再要成为皇后本就害怕难以服众。如今姐姐来了却是正好的,何况皇上又喜欢姐姐,姐姐又是嫡出,又是天下皆知的才貌双全,由姐姐来做这个皇后比臣妾合适,臣妾自然欢喜。
庶出。
她是在自己戳着自己最大的伤疤,只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没有人会真的帮她,她不得不如此。
当时的玄凌是什么表现呢
他看着颤巍巍行礼的朱宜修,自然是有那么一丝愧疚和心疼的,但是这一丝愧疚心疼根本比不上朱柔则要名正言顺嫁给他的狂喜。他当着朱宜修的面,把朱柔则抱起来转了三四圈。
这两人欢喜的笑声,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将朱宜修本就疤痕累累的心刺得千疮百孔,这一次却是连补也补不上来了。
那个时候,安七甚至分不清她是心疼朱宜修多一点,还是痛恨朱柔则和周玄凌多一点。
安七感到肚子有微微的抽疼,这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是因为上着精致的妆容而不显眼。
安七的脸在颐宁宫橘黄而明亮的烛火下显出来一种游离于尘世的脆弱感,她一手捏紧了帕子,还是问道“皇上一定是非姐姐不可么”她仿佛没看见太后一下子有些不悦的眼色一样,顿了顿,又说“不能是其他人么”
太后在她说出第一句话时,脸色就变了。
她问的是让不让朱柔则当皇后,等于是默认了朱柔则一定会进宫的事,而且她当然是希望安七一口答应的。可是安七反问的却是让不让朱柔则进宫,这是根本没有让出皇后这个位置的打算啊。
这时候朱夫人上前说“太后娘娘,既然皇上喜欢,那就按照皇上的意思来办就是了,又何必再问其他人”
太后暗骂一声蠢货,神色严厉的说“这里可有朱夫人说话的份且安分点吧”
朱夫人一下子退了回去。
她到底还是害怕朱成璧这位太后小姑的。
玄凌此刻内心分为了两半,一半是对于要让宛宛嫁给他的坚持,一半却是感觉小宜马上就会消失不见的恐慌。
因为这样撕裂的心思,玄凌罕见的没有像之前回答太后的那样激动,而是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宜,朕知道是朕辜负了你,可是宛宛这样好,与朕又是一见倾心。朕时常听你说起宛宛对你多么的好,若是宛宛入主中宫,凭你是她唯一的妹妹这一点,在这宫里也没有谁敢看不起你,你也是一人之下罢了,朕给你贵妃的位分,可好”
安七的腹痛更强烈了一些,额角已经出现了两点细汗,闻言连呼吸都停了一下,忍了又忍,才说“是啊,一人之下。”她低头看了看扶在肚子上的手,露出来的腕子上有着一个碧玉通透的镯子,她走神似的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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