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算什么了。
他们虽不在身边,却又无处不在,不断地给予自己力量
谭瑛与景澜生于四方割据天下大乱之时,助建平帝建立大齐,经历平叛远征,为家国百姓撑起一片清明;娘亲虽只是宫女,但内心顽强意志坚定,知恩图报不畏生死;程熙出身显赫家境优渥,却从不倚仗这些,反而刻苦上进,外调青州与宁安,亦凭一己之力斗凶胜险;小方是孤儿,自小受人训练武艺,想来定是黑暗艰苦,可他却成长得心地善良、正直淳朴。
他们这么好,如今便是追逐他们的时候
调整好心情,夏焉开始好好做县令。
第一件事是点卯认人。
里外跑着足足喊了小半个时辰,县丞、主簿、典史、巡检、六房掌事、衙役捕快、小院里带着小男孩的厨娘、小厮、杂役,统共七十四人总算到全,歪歪斜斜地往院里一站,有的还打瞌睡,简直是一盘散沙敷衍糊弄不思进取
唔,像是曾经说他的词句。
他终于有点理解了大伙儿批评他时的痛心疾首。
夏焉顿感责任重大,但尚未正式上任,用不得印坐不得堂,也不便大张旗鼓,只好先认清了人,分派他们将县衙和小院内外彻底清扫一遍,再将众人分组,派下第一项公务七日内,告知县城百姓县令即将换新的消息,收集民意,愈多越好。
接着,夏焉每日晨起阅读卷宗和县志,下午上街熟悉道路各处观察,思索点燃衙门斗志以及让老百姓赚钱过好日子的方法,晚上锻炼身体,在院里竖了个靶子练箭,买了一本五禽戏照猫画虎,临睡前写每日损益,还郑重其事地准备了一个本儿画程熙小人儿,一旁批上殷殷嘱咐
“快点恢复。”
“要多多吃饭。”
“要听话。”
“今日好些了吗”
“好想见到你啊。”
“想跟你学画画学武艺。”
不一而足。
七日光阴呼啸而过,清晨,夏焉再次聚集县衙众人,查看收集民意的结果。
先前他们答应得稀稀拉拉懒懒散散,夏焉早料到这事儿绝不可能顺利办成,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近七十人走访七日,只收上来十来张大小不一拧巴褶皱的纸条,写的还全是套话。
夏焉便阴下脸,将纸条们叠在一起,撕开,再叠,再撕,揉成团儿,随手扔了。躲在角落的杂役还算有眼色,立刻提着扫把端着簸箕过来,扫走了纸团儿。
夏焉冷冷道“再给尔等三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卧房,他趴到桌上,重重地吁了口气当官太难了,一个小县令都这么难,朝廷中那些大官还得了也不知程熙他们平时都是怎么过的
还有父皇。
他很少想起建平帝,这会儿即事生情,突然就有点想念这个爹,觉得他不容易了起来。
又三日后。
夏焉坐在公堂前方暂设的高背木椅上,怒视底下,肺都要气炸了
第一回不好好做事也就罢了,万万没想到第二回还是这样这些人都是和惯了稀泥的木头棍儿吗好想冲上去揍他们几拳
他强压怒火,起身走到青天牌匾下站好,举起惊堂木狠狠一拍昂头问“诸位是因为我暂且不是县令,故而不听我命,还是待我上任之后,仍然打算如此”
底下数人一抖,数人皱眉,更多人则是沉默,夏焉道“若是前者,尔等未免太过官僚,若是后者”眉峰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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