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焉蹙眉问“你说了什么”
程熙哭笑不得,道“将帅之道。”
夏焉一愣。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程熙道,“而今你于宣梧县来说,远远不止是个上将军。”
夏焉胸口滞住,脑中陡然清明。
没错,其实他不仅仅是在与二皇子作战,更是在与自己作战,如果连自己都战胜不了,又如何能战胜敌人
口口声声说着的不希望只被程熙保护,便要从现在开始。
不因情绪受制于人,就是第一步。
“我早料到他们会这样。”程熙道,“所以这几日请木料场的大伙儿赶工,做了些东西出来,你要不要去试试”
“什么东西”夏焉坐正身体,眼前一亮。
“已摆上城墙了,这就去看吧。”
程熙为他穿好靴子,牵住他起身往外走,两步之后突然停下,问“还生我的气么”
夏焉一顿,握拳敲了一下程熙的腰,红着脸低声道“早不生气啦,还问。”
程熙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欣喜道“看来今夜可以睡床了。”
换甲上城墙,夏焉一见眼前的庞然大物就愣住了,接着大大地“哇”了一声,跑上前来回看来回摸
比他还高的一架三角木车,底下装了两个木轮,上方伸出有力的一臂,臂下缀着绳索,绳索尽头是个大木碗。旁边有个木篓,其中装满了石块。
“是投石机”夏焉兴奋地说,“我在兵书上看到过”
投石机是守城战中很有利的器械,因为宣梧县小,地理位置也不甚重要,原本是没有这些的,但现在
夏焉一下想到了程熙近日的写写画画,兴奋地蹦到他身边,“是你画了图纸让大伙儿做的”
程熙笑着点头,“从前也没做过,就先试试。投石机有轻、中、重三种,这是轻的,一到两人即可拉动,装的石头大约一斤,虽打不太远,但对付这些喊话的是够了。”领着夏焉站到车前,道,“第一砲,你来发。”
夏焉满脸期待,跃跃欲试道“咱们一起。”
一斤重的石块装入木碗,夏焉手执车后的悬臂,搅动着将绳索升上去。程熙站在他身后,一手护着他的肚子。
夏焉在城外那些你来我往骂骂咧咧的士兵中选定一人,眯起一只眼,拨动木臂调整准头,而后与程熙共同压下控制木臂的机关,松手,吸气。
木臂一弹,“嗖”地一声,石块画着弧线飞出,又“嘭”地一声,一个兵士倒地,其余兵士面面相觑了数息,纷纷惊恐后退。
“砸中了”夏焉大喜,“再来再来”
继续装石块,一砲一砲接连不断,城外士兵抱头鼠窜,跑得慢的便免不了中弹倒地,头破血流。
城墙上众人欢呼,程熙笑道“看来木料场要赶工了,制它几十架出来,日后守城大有用处。”
夏焉心想没错,喘息着回头望向程熙,看到他英俊沉稳的眉眼,突然于兴奋中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以后一定要像他一样,遇事不躁不乱,用心想办法解决。
有了投石机,宣梧兵士士气高昂,百姓斗志满满,一切看似都正在向好处发展。
直到有一日,城东百姓突然一个接一个地病了,许多人卧床不起,严重者甚至意识模糊。
“以前从没见过这种病。”
“瞧着不像是时疫。”
“明明对症下了药,但是根本没有任何起色。”
县衙,城中所有大夫聚在一起,向夏焉禀告看诊的结果。
气氛凝重,沉默片刻后,一老大夫捋起白须,道“综合所见,看来是不能称之为病了。”
夏焉倾身道“您的意思是”
老大夫一叹,“回禀大人,老夫瞧着,这只怕是毒。”
夏焉一惊,扭头看向程熙,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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