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弟子们是几时上山的。”
他日夜赶路,结果还是没赶上。
啧啧,都是肖大侠害的。
他随意拍了拍一处石头面,大步落坐,掂量着还有何种方式能上峰。
蓦然间前头传来细微声响,是鞋履踏在杂草上的声音,他定睛一看,一道深色人影从不远处草丛堆走来。
黎墨夕觉得这儿荒无人烟的场景,再搭配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分明就是来送葬。
可那人不愧是道上盛传的最年轻入门弟子,手中黑剑非常显眼,坊间以剑认主的事迹众多,他一眼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毕竟昨日他刚和此人在城中决斗,对方还哭的泪涕满面。
可他多大的面子阿,居然让肖无灼亲自下山带他
黎墨夕仍维持着坐姿,眼神来回打量对方,深衣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五官英挺俊逸。
可气场却冷淡而肃厉,抿着薄唇无一丝表情。
他这才发现,城里那小娃着实有演至精髓。
听闻对方是七岁就入门剑道,他猜想,大概是峰上的神仙景色让这人脸色也如神仙。
气氛凝固了半晌,黎墨夕见来人不发一语,在他眼前待不到半瞬便又提着黑剑要走,他连忙唤住“等等,你要去哪儿”
“上峰。”
简短两个字,声线偏低,肖无灼脸色沉定,只淡淡瞟了对方一眼。
眼前白衣少年笑得灿烂,分明姗姗来迟,态度却怡然自得的宛若在郊外踏青。
黎墨夕见对方掉头就走,便则将手中几支杂草随意扔掉,拾起包袱笑吟吟的起步跟上,他心道,昨日才与这人打上一架,今日就见到放大版还颇不习惯,毕竟几个时辰前对方还因断剑哭得很惨。
两人一前一后的步行了好一阵,肖无灼蓦地伸手往前一画,空气中现出丝丝波动,宛若凭空撕裂那般奇观,百先峰的结界缓缓散开,显出里头长阶,两旁的绿草干净平齐,和他们刚才走过的乱葬岗山路截然不同。
只是这条阶梯蜿蜒而上,最终端被山涧雾气隐去,居然看不见尽头。
黎墨夕目测这步道约莫有一百里这么长,防御做的比地牢还夸张,峰上的人若想出走,一时半刻还走不到平地,于是他问道“我们要从这上去有别条路吗”
这若走到顶大概就准备飞升成仙,也不需要吃成仙糖糕了。
“不走也随便。”沉淡的嗓音说道。
肖无灼没多做停留,径自往上行,他虽然按师父的话下来带人,可若此人打算半途离去,也与他无半分干系。
他步伐频率稳定,一脚接着一脚,踏阶宛若在平地般,毫不费力。
黎墨夕见此人着实不好讲话,只得擦擦额前薄汗,快步跟上深色人影。
待下次他回金陵,肯定要告诉小男娃,扮演此角尤须更为冷冽酷厉,得有种不甩其余人等的感觉。
路途中,二人并未多加交谈,前头那人背影挺的很直,完全不带爬阶的喘样,但黎墨夕从昨日起,赶了一天的路才来至山脚下,立即又走上这么长一段,颊边汗水已是滴落不止,脸颊也些微晒红。
半晌后,他便自个儿停在阶梯边,往前方喊道“肖兄,能否休息一会儿我看这风景秀丽、空气也好,不如我们停下欣赏欣赏。”
对方却是脚步未歇,连回头都无,黎墨夕眼神转了转,顺手往步道旁扳了朵细枝野花,快步朝前直接往那人耳颈发梢处插去。
眼前背影却蓦地转身,大力拽住他腕部,遏止住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