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就有几位正在敲林之甫家的街门。林之甫听到拍门环的声音,以为是刘甲或罗望,放下书边走边自言自语:“都什时候了还乱跑啥,不在家窝着,”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四个人,黑暗里看不清楚,问道:“请问你们找谁”最前面的一位高个子说:“您是林先生吧,能让我们进门说话吗”带着浓浓的四川口音。林之甫刚要拒绝,那人又说:“林先生是甘州名士,我们非常敬重,拒人于门外不是先生的待客之道吧。”
林之甫只好闪开身说:“鄙人林之甫,请吧。”
进了堂屋,林之甫才看清四个人,领头的高个面容清瘦,脸色有些苍白,眉毛细长,眼睛不大却很清澈,眼圈发黑,显得很疲惫,穿的是手工织染的灰粗布中山装,洗的露出了布的底色。脚上是草鞋,没穿袜子,戴顶没有形状的帽子,上面是用红布剪出的五角星,好像是手工缝上去的,帽扇子耷拉着,书人,后面三位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衣帽鞋子都一样,只是上衣没有兜,打了绑腿。林之甫说道:“请坐,英子他妈,上茶。”
来人没有坐,伸出了双手说:“林先生,您好,我姓李,中国工农红军战士。工作队队长。”林之甫伸出双手握住,发现他的手指修长,手掌柔软像女人,他不知道工作队队长是什么官衔,客气了一句:“看不出李长官是军人,倒像是位教书先生嘛。”
后面三人中一位说:“林先生说对喽嘛,我们李队长原来是中学老师撒,老有才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很,枪法老准了。”这个一口四川话的是女子,林之甫惊奇地说:“李长官请坐,想不到红军里还有丫头子,阿,是女孩子。”
刘英子母亲端着茶盘刚迈进门,听到了林之甫的话,腿下一跘,茶碗稀里哗啦扣到地上,人也坐在了门槛上。李队长坐着没动,其他三人迅速起来收拾地上的茶碗,
“小穆,把大妈扶起来,你们去帮着泡茶。”李队长说道,刚才说话的女子立即起身答:“是。”等四人出去,又对林之甫说“林先生,不要叫长官,我们没有长官,都是战士,最好叫同志,红军中女孩子很多的,因行军打仗把头发剪的和男子一样。都是国民党反动派的宣传,恶意丑化我们,把我们描绘成凶神恶煞,洪水猛兽,像大妈这样就是听信了谣传,听到红军二字就惊倒在地。先生该不会听信这些乌七八糟的说法吧。”
“同志好啊,许多年没有听到这个词了,关于你们的传言并不多,就连今天你们进城也是才知道的,请喝茶。红军里你这样的人多吗”林之甫叹道。
李队长笑道:“多,留过洋的、大学生不少呐,我们党的许多大领导都是大知识分子,文化水平很高,当然,贫苦人家的孩子也很多。不过大家目标一致,就是为了打出一个由百姓当家做主的民主国家。”
“你们怎么没有带枪”
“带枪做什么,我们今天的工作是发动群众、了解情况,就这样群众都不给我们开门。还有呐,带着枪拜访林先生多不礼貌。”
林之甫就心里的疑惑一一发问,李队长件件回答,好无保留,
一壶茶喝完,李队长起身告辞,林之甫随口问:“你们晚上住哪儿吃了没”李队长爽朗地笑着说:“住城外,到是吃的嘛,给我弄点啥现成的,最好能带起走,工作队的同志一天了就吃点炒面充饥,实话说吧,你家是我们敲开门的第一户有钱人。刚进甘州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喝口热水都难,努力了一天才跑了十几户人家,这儿的老百姓中毒很深,摸到些情况不容易,得知林先生在百姓中名望高,特意来拜访。”
“英子她妈,快点过来,把灶伙里能吃的东西全装起来让客人带走。”林之甫喊了一声。
把四人送出堂屋,李队长客气道:“林先生请留步。”林之甫说:“李队长请走好,我腿脚不好,恕不远送。”
一会儿,刘英子母亲进来说:“先生,那几个外地人拿了十个馍馍,两块腊肉,放下了一块银元。”“是吗,我看看。”接过银元看了一会说:“还真不一样呐,真讲仁义吗去睡吧。”林之甫把这块银元小心地装进上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