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如此说,即是承认了杀人之罪。
“娘”崔远急喊住她,对暮青道,“这位将军,我娘并非凶手,她一介妇人,怎有那杀人的气力”
知县嗤笑,杨氏膀大腰圆,壮实不输男子,她没有杀人的气力
“我娘乃女子,我爹的衣靴她怎穿得那人是我杀的”
“远儿”杨氏厉喝起身,扬手便扇
啪一声脆响,崔远转翻在地,脸颊五指红印,登时便肿了,嘴角血丝殷红。
“娘”崔远捂着脸,不敢相信娘亲打了他。
杨氏望着他的嘴角,那殷红刺了她的眼,她眼底隐有痛色,却伸手提住儿子的衣领,一把便将他给拎了起来崔远斯文清瘦,被杨氏拎起,分外显得瘦弱。
杨氏道“这位小将军,你瞧见了吧犬子自幼读书,不曾习得武艺,民妇身强力壮,这身气力是杀得人的”
暮青不言语。
“你再看民妇这身量,与犬子一般高,男子的衣靴是穿得的。”杨氏拎着崔远,并立面向暮青。
江北女子身量本就较江南女子高些,杨氏确比普通江北女子还要高些。
崔远这才发现娘亲打他并将他从地上提起的用意,不禁急喊“娘”
“你给我闭嘴”杨氏厉喝一声,“你爹死后,娘要你习武,日后子承父志保家卫国,你偏对习武无意,要寒窗苦读学你外祖。娘依了你,这些年来家中兵书你可曾看过一本,刀剑可曾舞过一回娘倒不知,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时有那杀人的本事了”
“我”崔远支吾难言,半晌肿着半张脸强辩道,“杀人还用本事不就是挥刀斩人头我进屋时,见那狗官睡了,就一刀割了他的头娘不必护着我了,人就是我杀的”
“不,人不是你杀的。”暮青开口,打断了崔远,杨氏母子齐望向她,她道,“人并非死在榻上。”
人若死在榻上,柴刀就不会从颈后砍入,而且喷溅血在床帐上,榻前地上有血泊,人是死在床前的。
崔远愣住,一时语塞。
杨氏道“没错,人死在床前。”
暮青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头。
崔远面色大变,“我娘是胡说的”
杨氏抬手打断了儿子的话,道“那狗官当时睡得正熟,是我把他提下床榻的,在他醒时杀了他。”
“你如何进的屋”
“就这么进去的,那狗官没栓门。”
暮青点头,凶手带着柴刀,若门栓上了,应会用刀拨开门闩,但她留意过门闩,上面没有刀刻的痕迹,李本昨夜睡时未栓门的可能性很大,杨氏的话与现场符合。
“杀人后,你如何将尸体搬去的后院,自己又是如何去的”
“搬那些护卫都醉死在厨房里,何需费力搬我将那狗官从后窗扔下了去,自己也是从那窗口跳下去的。”
“你气力虽大,但到底是女子,那后窗离地颇高,你跳得下去”暮青问,她起先说起杨氏藏匿凶器和衣靴时,认定杨氏就是真凶,此刻又质疑起她来,态度令人摸不着头脑。
杨氏却深望一眼暮青,明了她的意图,笑了笑道“老了,攀那窗台时还滑了脚。”
暮青听了皱眉,但没就此止住,继续问道“你如何将尸体堆成的雪人”
“我让那狗官跪着,面向西北,向我的亡夫和为国捐躯的将士们赔罪”
“雪人的头颅呢”
杨氏摇头一笑,“将军莫再试探民妇了,那雪人没有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