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着她的手指，心里微苦，他曾想着，若有一日她愿与他相伴，定要她是因他，而非无谓的感激。可如今莫说感激，她不恨他，肯来榻前照顾他一早，他便已经甚是欢喜了。aa aa aa aa “青青，你爹的事，我”aa aa aa aa “我不怪你。”不待步惜欢说完，暮青便道。aa aa aa aa 步惜欢一怔，想起那夜她绝然离去的背影，不由晃神儿。aa aa aa aa 暮青起身走去桌前将玉碗放了，随后行去了窗边。aa aa aa aa 如今已是正月末的日子，盛京的雪渐渐少了，窗未开，晨光落在窗台，少女的背影在窗前显出一道孤凉的轮廓，步惜欢半倚在榻，看不见那轮廓，却听得见她的声音。aa aa aa aa “我该怪我自己。”她的声音向来如林间清风，此时听来却别有几分低沉，“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那些事吗”aa aa aa aa 步惜欢当初下旨追查柳妃案，不过是做給世人看，以表明柳妃非他所杀，凶手查不查得到对他来说根本无妨，即便查到了，他与元家之争也绝非一个柳妃案就能定乾坤胜负的，而爹和这件案子里的所有人都成了这一场皇权之争的牺牲品。aa aa aa aa 断案是她所长，她怎能不知如果步惜欢当初没有下旨追查柳妃的死因，爹就不会死她怎能不知他筹谋布置多年，在江南尤其是汴州势力渐成，有心救一人定然有办法aa aa aa aa 可是，她从未正视过这些事。aa aa aa aa 起初她以为是他下旨将爹灭口，所以她自荐入宫，可见到他后，从他的神情里，她知道他不是她要找的那个真凶。那时，她满腔愤怒，一心寻那真凶，这些事对她来说都没有那真凶重要。后来，她从军西北，一心奔着盛京，越来越不愿多想这些事。偶尔想起，她总告诉自己说，待寻得真凶再说，没想到那夜在长春院被他一语说破。aa aa aa aa “要追寻真凶报仇雪恨的人是我，我竟需要你先说破这些事。我不能原谅自己，对不起我爹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暮青闭上眼，步惜欢这些年太难，那时爹与他非亲非故，爹亦不是他的心腹，以他所处的境地，自然不愿多费心神。但她没有他的这些理由，逃避就是她的错。aa aa aa aa 那夜，他一语戳破此事，她无地自容，匆匆离去，闭门三日，才知从她逃避那日起，她便输了心。aa aa aa aa 她已做不到公正，有何理由责怪他人aa aa aa aa 暖阁里极静，半晌，步惜欢起身欲下榻来，暮青听见声响，忙回到榻前扶住他。aa aa aa aa “何需如此苦着自己”步惜欢看着暮青，他该欢喜的，可他宁愿她怪他，“原以为你有多聪明，如今看来倒是个傻的。世事怨天怨人易，责己醒己难，何不择易事而行”aa aa aa aa 他记得当初她开棺验尸，林中煮骨，他曾对她说过，人生行事当择上风向，可她从来不懂得寻捷径而走，偏要逆风而行，手里有刀先诛己，非要自己无愧才肯诛人aa aa aa aa 傻aa aa aa aa 恨别人不比恨自己容易世间有多少人都是如此做的，她怎么就做不得aa aa aa aa “何需事事都要像断案那般，审个清楚明白，对几分错几分，一分不可糊涂”步惜欢声浮气弱，却句句斥责，但眸底含着的却是怜惜痛意。aa aa aa aa 他原以为他懂她，今日才知他不够懂她。他原以为一个女子有那天下无冤的理想已是难得，今日才知她把自己也算在了天下人里，容不得自己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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