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孽女逐出姚府,却没想到她竟敢大肆为生母重新发丧,还纵容都督府里的婆子在城门口将他这个当爹的一通谩骂数落,害他成了城中百姓茶余饭后唾骂的谈资,更成了同僚之间的笑柄
他恨不能杀了那孽女一解心头之恨,哪知更令他想不到的事还在后头英睿都督竟是个女子
盛京城里无人不知他姚仕江的女儿嫁入了都督府,可英睿都督竟是女儿身,还被圣上在军前立了后,他简直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女子嫁给女子为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世间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也不知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要因那孽女受此羞辱
今日英睿都督被辽帝劫走,圣上也弃城而去,好在那孽女被禁卫所擒,没能逃出城去,不然倘若朝中如二十年前那般肃清朝野,难保姚家无祸
与其终日惶惶难安,不如他先自请了结那孽女,只是不知能否如愿。
姚仕江羞于抬头,百官的目光让他觉得犹如芒刺在背,更令他深觉惶恐的是上方一道居高临下的目光,那目光落在人背上,重如山岳沉铁,压得人背折腰弯,连气都透不过来。他禁不住又伏低了些,鼻尖贴上冰凉的宫砖,闻着百官朝靴上沾着的血腥气,连吹进大殿的风声听在耳中都觉得似冤魂厉鬼的哭号。
“刚接到军报,大辽王军进了越州,呼延昊和她皆不在其中。”元修道。
姚仕江一僵,顿觉脸上火辣辣的,似被人掴了一巴掌。他原以为,元修要么应允,要么不允,却没想到他竟不置可否,直接回镇国公的话,连句话都不搭理他。
“弃子。”镇国公蹙眉,辽帝想带英睿出关,一路上必定阻碍重重,王军人多,不可能逃过沿路兵马的追捕,弃了王军,带着少数人马乔装摸向关外才是聪明的办法。只不过,连王军都弃,真不愧是辽帝的作风。
“不弃。”元修忽然道。
“嗯”
“他弃,我不弃。”元修此话意味颇深,说罢淡淡地瞥向殿门口处伏跪着的人,冷不丁地道,“姚参领今夜就携本侯的军令出城,八百里加急向越州传令,拦住大辽王军,不可令其驰出越州。”
姚仕江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本侯有句话要你代传本侯请大辽王军在越州驿馆小住些日子,衣食不缺。安心小住者,日后可回关外与父母妻儿团聚,闹事者,格杀勿论”元修睨着姚仕江,剑鞘上的金斑映浑了眸底,似深不见底的黑水涌起滔波,顷刻便能将人覆没,“辽军如若出了越州,亦或在越州闹出任何乱子,唯你姚家满门是问”
姚仕江猛地醒过神来,眼底迸出惊喜的光彩,连声叩谢,“下官领命下官必不负侯爷所托”
百官看着姚仕江起身退出大殿,艳羡不解者甚多,不知今夜是哪阵风吹到了姚仕江的头上,竟让他得此重用。
镇国公端量了元修一眼,多年不问朝事,眸光依旧炯亮。眼下盛京大乱,各方暗桩难保不会趁机而动搅乱时局,晋王和谦公子一党曾在青州设有的堂口,胡人也曾在青州活动,圣上在青州应该也有暗桩。如今圣上虽弃半壁江山而去,青州的人未必就撤了,且晋王一党尚未肃清,青州的形势十分复杂,辽军如若进了青州,盛京这边就很难掌控了。越州离盛京近,没有青州那般鱼龙混杂,辽军在越州要容易掌控得多。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没有生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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