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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天下共睹(第3/13页)
    不敢抬头,连收拾只药碗都慌慌张张的,根本不敢有片刻的逗留。
    丫鬟退下之后,暖阁里只剩君臣二人。
    “陛下”
    “爱卿身染重疾,不必拘礼了。”
    几日不见,何善其的头发已然全白了,瘦得脱了相。步惜欢看着这副油尽灯枯之相,缓步到了窗前,望着后园子里的冬景,问道“爱卿可知今儿是什么日子”
    何善其伏在榻边,苍发遮着脸,身子颤得厉害,悲哭道“今日是罪臣孙儿的头七”
    “你可恨朕”步惜欢望着窗外的晚霞出神。
    晚霞透过窗棂染红了床帐一角,许久过后,何善其才吭声,“难道陛下就不恨罪臣”
    “恨”步惜欢回过身来,目光无波,“你孙儿觉得朕怕何家,你觉得朕恨何家,你们可真是一家子。”
    何善其吃力地抬了抬头,想要看清皇帝的神情,却只看见窗棂割碎了晚霞,残红似血。
    “朕这辈子,只恨过一人,怨过一人。你们祖孙比之先帝的元贵妃和朕的父王如何何至于朕恨爱卿把朕的心眼儿看得也太小了。”步惜欢叹了一声,“朕六岁登基,踽踽独行,要活命,要亲政,摆在面前的从来就没有一件容易事儿。不就是联姻没成吗在朕这儿还算不上挫折。何况爱卿当年虽然没答应追随朕,可也没碍着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朕在这江南成了势,这已然是襄助之功了,所以朕才封爱卿为襄国侯,何家之功朕可都记着呢。”
    “可何家还是成了今天这副破落模样。”何善其的笑声苍哑,也不知讥嘲的是谁。
    “爱卿怨朕薄情寡恩”步惜欢听着那笑声,眸底添了凉意,痛声道,“朕若不是念着当年之功,你何家连今天这副模样都没有,早就罪及九族了你可知你孙儿那夜兵谏,水师、戍军、禁卫、州军,死伤了多少人整整三万余众年关将近,不知多少人家门前挂丧,你以为痛失儿郎的只有你何家”
    “可老臣只有这一个孙儿啊”何善其伏在榻上,笑声已换作了哭声。
    “那朕呢那些追随朕的人呢哪个不是压上了身家性命你孙儿败了,你责朕杀他心狠,他若是兵谏事成,今日只怕就是朕之近臣的头七爱卿还会怜惜他们哪个是家中单传吗”步惜欢瞅着榻上,眸中波澜已平,“朕还当你中年丧子,不忍管教孙儿,这才把他纵容成了这副性子,闹了半天,他是承了家风。”
    何善其使尽气力,似乎想仰起头来说些什么,喉中却痰涎壅塞,咕声哑沉。
    “爱卿啊,当年朕自身难保,而你要顾全何氏一族,朕不怨你。可你不愿一博,朕亲政之后,就不该来沾这天子近臣的荣宠。你以为朕不知道那往临江茶楼里安插学子,宣扬皇后专宠祸国之论的事儿是谁授意的你暗中所行之事未成,就与朝臣联名奏请选妃,你一贯不言立场,这事儿上却明明白白地出了回风头,你以为朕不知你在谋算什么你是拿不准朕对何家的心思,想刺探朕,看看朕对你何家有几分忌惮、几分容忍,所以朕就处置给你看了,朕等于是拿对八府的处置告诉你了,朕不会动何家,但也不惧何家你懂了,可你孙儿、孙女却想与朕一博,他们一个大行兵谏,要清朕之侧,一个勾结岭南,要害朕发妻,如今事败,爱卿怪朕心狠”
    “朕早有一言,想问问爱卿,江南水师乃朝廷之师,水师都督乃武职而非爵位,何来世袭之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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