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头颅皆被人割了去,却仍保留着议事的举止。副将跌跌撞撞地进了花厅,踩着地上的血仔仔细细地辨认着衣袍。然而,文人的衣袍大同小异,没了头颅,仅凭衣袍身量还真辨不出谁来,倒是上首之人朱袍锦带,挂玉牌,登官靴,穿的赫然是当朝刺史的行头
“李大人”副将啊了一声,死寂的厅里仿佛平地炸起一道春雷。
副将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忽见门外晃过一道黑影
“谁”副将高喝一声,提着刀就奔了出去。
门外无人,唯有风卷着丧绫,翻飞若舞,影如鬼魅。
副将仰头看了眼挂在檐下的丧绫,又低头看了眼门前石阶上时不时晃过的黑影,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吁尽,便忽觉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将摸到的东西对着月光捻了捻,竟是一层灰白的木头渣子。
副将愣了愣,仰头望向屋檐,见檐下漆黑,木渣随风簌簌而下,若片片梨花零落,不知何时起,门旁的廊柱下已覆了层薄雪般,于这岭南初春的夜里在人眼前铺开一道奇景。
副将不以为奇,只觉得此景诡异,他面色悚然,仿佛觉察出了杀机,拔腿就跑
冷月高悬,满园横尸,副将仓惶而逃,身后厅门大敞,廊下无人,唯见丧绫翻飞,月下忽有一缕寒光掠过
副将仍在逃着,喉前却慢慢地渗出了几颗血珠儿,他仰头抬手,一摸喉咙,头颅却顺着后背滚了下去。他看见自己的身子提着刀仍在往前跑,腔子里喷出的血染红了月色;他看见一缕寒丝上挂着几颗血珠儿从月下掠回,在廊柱上弹出一声铮音;他看见朱雕的柱顶崩出一道白渣,断木似箭,扯断了丧绫。
花厅轰然倒塌,丧绫覆在人头上,远处提刀奔跑的身子渐渐倒了下来。
岭南王府塌了,一声轰隆巨响引来了巡逻兵。
巡逻兵冲进府中,见到惨象无不惊惶,急忙驰报城门。
快马刚驰到长街口,领兵的小将就勒马急停,只见长街路口赫然摆放着一排人头小将胆战心惊地下马来探,一看清这排人头的相貌,顿时啊了一声
“快叫开瓮城刺史大人及先生们遇刺身亡”
陈飞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遇刺的消息,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经瓮城抱上城楼,大军的惊惶之声如巨浪般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海啸山崩一般。陈飞立在城楼之巅,迎着凛凛寒风,仿佛觉出脚下城池的基石都在晃动,自古就有天下险关之称的滇州城在这一夜仿佛从根基上被人生生地凿出了一道裂隙。
城中守卫森严,王府里更偶遇府兵千余,刺史李献和王府的一干幕僚怎会系数遇刺为何现在才有人来报他的亲兵们和副将军又在何处
陈飞揪着传信之人的衣领,话到喉口却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直憋得青筋暴起,面色狰狞。
这时,一个小将忽然喊道“将军快看那边”
陈飞循声望去,见小将所指之处升起滚滚狼烟,须臾之间便火光冲天
“报”传令兵奔上城楼,几乎扑跪在陈飞脚下,“报将军我军粮草被烧奸细武艺高强,放火烧粮之后,杀了我们不少将士,逃出屯所之后便不知去向”
陈飞连退两步,身子一晃,险些跌下城楼。他扶着冰凉的城砖,双眼似被狼烟所熏,血红一片。
偏在此时,城楼下传来了邱安的叫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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