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猎作响,机关消息扳动的咔咔声似弩机上匣,声声直迫人心。
不知从何时起,戒备着墓道口的武林人士纷纷转过身来,众人惊怔地望着暮青的背影,此刻屏息着,已不知是因墓道中的毒烟还是因棋阵中人。
这时,暮青已在棋阵中央,山风自地底掀来,她蹲了下来,在等待风势收缓的时间里,撩起衣袂系在了腰间。今夜她虽未淋雨,但在地下河道中湿了的衣袍并未干透,在山风中行走了这片刻工夫,她的腿已有些僵木了。
面前一只磨盘大的黑棋在长明灯火下泛着幽光,暮青避在棋后,听风声渐收,撑住棋子儿便从上头翻了过去刚落地,大风自幽深的地底掀来,她伏着身,双腿死死地绞住棋梁,伸手往前一拍
咔
机关扳动声在墓室中回荡,风声呼啸,久久不绝。
墓室门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早已有人忘了数暮青走对了几步,唯有梅姑知道,还剩三步只剩三步
数十年来,天下棋痴都参悟不透的棋阵,竟不稍片刻便离破阵仅余三步
梅姑忽然纵身掠入阵中,暮青一抬头,面前的棋子上已蹲了个人。梅姑扬手一拂,掌风震得山风一散,她飘忽而下,将暮青揪了起来,说道“小子,你指路婆婆带着你走”
众人闭气已有多时,白老鬼不知何时会下墓道,绝不能让他们过此棋阵,既然这小子有破阵的能耐,那就得快
墓室门口,眼见着梅姑下了阵,众人却不敢尾随,生怕人多踏错亦或扰乱暮青,毁了眼前的生路,于是只能在墓室门口紧盯着阵中二人的身影。
这时,墓道上方有人道“白老,下边儿没声响了,人应该都毒倒了吧要不要下去看看”
白老鬼冷笑道“这点儿时辰他们还能闭得住气,非到万不得已,梅姑不会去破无为布下的棋阵。再等上片刻,待她闭气不住,自会入阵。我不信她守墓多年,真不知破阵之策。”
说话的工夫,梅姑带着暮青在棋阵中腾挪点掠,踏下两道机关,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在阵角,棋子密布,阵下水声潺潺,棋子寒凉湿滑,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九幽地窟之中。角阵中杂乱无章,目之所及棋如乱石,处处可见生机,却又处处是杀机。
对则生,错则死,梅姑生怕功亏一篑,提醒暮青道“小子,你可要想好了,错一步全盘皆输,输即是死”
暮青不吭声,只用一道机关扳动声回答了梅姑。
这一声仍如弓弩上匣,却有雷霆之威,霎时间,地风休住,九幽之下,沉睡的巨兽仿佛被这一声惊醒,大阵的根基忽然间晃了晃。
这一晃,众人皆被晃醒,梅姑看向脚下,听见幽深的地缝中隐隐有沉重的铁链在绞动,而她脚下的棋盘大梁正受力弯曲,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
铁石将断,棋阵将毁,最后一步竟然错了
“梅姑快回”灰衫汉子惊急之下在墓室门口喊了一嗓子,这一张口,一缕毒烟入窍,他登时捂住心口,口吐黑血,面色青黑地倒了下去。
柳寡妇急忙扶住他,心中骂了声蠢,指风已封住灰衫汉子的心脉,就地盘膝而坐,为其运功逼毒。
这时,墓道上方,白老鬼听见棋阵响动,嘶声喝令道“下墓道”
墓室门口,众人闻声纷纷转身面向墓道,把柳寡妇和灰衫汉子挡在了身后
少顷,数道白影滑出暗道,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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