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子春已失去理智,郎中根本拦不住,景子春一把推在侍卫身上,绷带下登时渗出血色,侍卫咳了一声,零星血沫溅了景子春一脸,他的眼却比血色赤红。
“让开”乌雅阿吉命人把景子春拎了出去,而后便关上了房门。
西厢房的门关到了破晓时分,乌雅阿吉走出房门时,景子春坐在地上,冠发散乱,目光涣散,其余使臣陪在一旁,六神无主。
人醒了,侍卫衣衫汗湿,面色苍白,一见到景子春就哑声悲哭道“景大人大图亡了”
景子春跪到榻前,含泪问道“朝中出了何事,何以走到这步田地”
侍卫道“叛军攻打钦州,百官为保京畿而拒援,致钦州失陷,州军百姓惨遭屠杀,后来叛军合攻京畿,百官又为保身家不肯借粮皇上撑不住了,方才下此诏书末将传诏的路上遭人追杀,护卫军全数战死,只剩末将一人了”
说罢,侍卫闭上眼,失声悲哭。
景子春追问道“何人追杀你们可是叛军”
侍卫闭着眼,烛光帐影里,泣泪如血,“是地方官府是朝廷的人”
此话如刀,直戳进景子春的心窝,痛得他眼前一黑,生生晕厥了过去。
使臣们震惊悲戚,纷纷叩拜洛都,嚎啕大哭。
将领们面色不忿,男儿从军,保家卫国,不惧战死沙场,只怕朝廷昏庸将士们死于昏官之手,岂能不恨
“末将传信途中,见有百姓不堪强征之苦,杀了乡绅,攻入县衙,开仓放粮各地揭竿,因钦州失陷一事,地方官府已不信任朝廷,为求自保,勾结豪强,打压起义一路所见,民不聊生,望诸位将军发兵相救,再迟只怕京畿难保,吾皇难保”侍卫挣扎欲起。
“你放心,我们领的是援救洛都的圣旨,旨意不改,大军不返”乌雅阿吉说罢便转身离去,到了官署大堂,将此间诸事写成折子,连同退位降书一并交给亲兵,“点兵五千,急奏朝中,恭请圣夺”
亲兵领命而去,将领们已来到堂前听候差遣。
乌雅阿吉出了大堂,迎着曙光迈出了官署,“走发兵”
十一月初一清晨,国境线上残火未熄,二十万大军集结在贸易市镇外,目送着五千精骑原路驰返,而后朝着云州关隘进发。
十一月初六,降书尚未传回朝中,一大早,汴都临江道上的钟楼酒肆、茶馆书铺、戏园杂社里又坐满了人,只见江波万里,风吹浪白,两国水师交接于江心之上,战船久峙,军威壮大,鼓声雷动,气氛紧张。
自二帝划江而治,汴水封江,江上从未出现过如此景象。
而今日景象,听说是为了接一个女子过江。
这女子是何人物无人知晓,汴都百姓只见江堤上旌旗猎猎,仪仗浩大,万千兵卫之中,凤舆翠辂面江而停。凤驾亲临江边,自清晨候到正午,怕是使臣进京朝贺都不会有此礼遇。
正午时分,水师战船抵达江边,礼乐声中,凤驾下辇,女子下船,二人再会于青天堤柳下,相视良久,相互一拜
这一拜,其中藏了怎样的故事,了却了多少年的恩义牵挂,汴都百姓们无从知晓,更听不见英睿皇后与女子之言。
“经年不见,都督别来无恙”姚蕙青摘下风帽,一双眼眸净若明溪,一声旧时称呼,仿佛将人拽回了盛京岁月。
暮青道“经年心事,如愿以偿,从今往后,当无心疾了。”
心疾之喻令姚蕙青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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