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内的边缘,贴着铜壁,面色惨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这是乍一看的景象。再细瞧,那些孩子们脖子上都悬了根青绳,生生将他们吊着,只有脚尖挨着地面,脚后跟悬起,便仿佛垫着脚尖站在地上。
施袅袅猝不及防,吓得倒吸口气,“啊”了一声。
惊吓过后,她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此刻的画面实在太震撼,塔内的孩子们年龄参差不齐,有两腮肉嘟嘟白白嫩嫩的小屁孩,也有正值调皮捣蛋之时的小少年。他们被吊成一圈,失去了生气的瞳孔直愣愣地凝视着施袅袅,使得她脑子还没来得及对接收到的画面多做思考,眼泪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施袅袅不断地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忍住了身子的颤动。
是那些在选拔之塔中失败了的孩子吗
他们把这些孩子的尸体吊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眼眶又有些湿润,但还是憋住了,用泪眼朦胧的视线去细看那些孩子们脖子上的吊绳。这么一看,才发现其实并不是青绳,应该说,什么都没有,孩子们就仿佛是自己漂浮在空中一般。
而他们的体内正源源不断地输出青色的气体,那些气体仿若轻烟,从身体中飘出,在脖子处汇集在一块,凝成一束,然后往上升去。远远看去,便仿佛是一根青绳。
施袅袅顺着这往上流动的青气,抬头看了看楼上。
一股压抑的、寒冷的感觉,从楼上传了过来。
不知在哪一层楼,有着什么东西。
往下走没有出路,只能往上试试。
施袅袅替这些孩子阖上了眼睛,然后抿了抿嘴,心下一横,慢慢往上走去。
走到三楼,她又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一圈孩子们紧贴着塔壁垫着脚悬浮在空中,一楼升上来的那一束束青烟从二楼孩子们的脚底钻入他们体内,然后又从脖子处冒出来,凝成了更加粗壮的一缕,继续往上升去。
施袅袅一层层地往上走。
每一层,都有一圈死去的孩子们。有时候甚至会是两圈。
每一个孩子,施袅袅都去替他们整了整衣服、然后为他们闭眼安息。她已经不能再为他们做什么了,唯有在仪式上表达一些尊重和心怜,替他们留一些最后的体面。
因为这样做,她往上攀爬得很慢。
越往上走,那股压抑之感便越浓烈,施袅袅觉得她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脑海中想起了罗安祯说过的话
“战败的弱者,应牺牲充当肥料,成为促使强者更强的垫脚石。”
这些孩子,是被困在了这些塔里,充当肥料施袅袅对这方面不是很懂,难道是什么仪式,把他们摆成这样,再抽取他们体内的精气,给什么东西
施袅袅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她的左手缠绕着敷灵鞭,右手拿着青眼,走上了下一层楼梯。
夜环空浸泡在寒泉中,闭着眼睛,几缕微卷的黑浮在水面上,随着寒泉水的波动而微微起伏。
他忽然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其实总是觉得疼,心魔在体内肆无忌惮,使得他脑袋里面总是疼,寒泉水的反噬,又使得他身体总是疼。他只有在抱着施袅袅的时候,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感到疼痛稍微衰减,体会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有时候甚至不觉得自己在疼,所以他常常分不清楚,“有点疼”的这个有点,究竟是什么程度。
但是刚才,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列的疼痛。
夜环空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深邃如秋水。
然后从寒泉里站了起来。
冰冷的水顺着他的头发、胸膛滴下,夜环空感受着身上的那股痛,迅速走了出去。
卞栾觉得他从未见过如此危险的师祖。
比走火入魔时的师祖还要可怕。
至少那时候,他是不清醒的,随意的。但是现在,他的身上明显燃着一股怒火,阴沉可怕的气息笼罩着他。
夜环空道“他们把施袅袅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幸好施袅袅和师祖结下了幼稚的“我痛你也痛”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