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心里也开始细细琢磨。
回话间,已经到了钟粹宫后殿。
这里的气氛比前殿都要凝滞许多,宫人行走间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更有好几个太医已经跪在了那儿准备请罪。马佳氏凄厉的哭嚎声从暖阁里不间断的传出来,明欢和赫舍里氏皆不忍的闭了闭眼。
察觉到明欢身子的微微颤抖,康熙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赫舍里氏轻瞟了一眼二人自打进了钟粹宫就没松开来的手,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她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眼前马佳氏的事情最为重要。
看着明欢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寒冷而发白的脸色,赫舍里氏提醒道“皇上,就让瓜尔佳妹妹去前殿暖阁稍作等待吧,她年纪小,又穿的单薄,还是不要受惊的好。”
康熙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果然冻得发白,心疼道“你去前殿等着吧。”
明欢自然不愿,但康熙一招手就有两个宫女上前来搀着她。碍于皇后在场,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去了前殿等候。
在前殿喝了杯热茶暖了暖身子,明欢仍旧有些缓不过神来,赛音察浑她几天前才见过的,那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成今天这个样子
听康熙问的那些话,显然是觉得赛音察浑不是简单的生病夭折,而是怀疑有人加害。
如果真的是有人加害,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明欢首先怀疑的是赫舍里皇后和永寿宫的钮祜禄氏。这二位一个是执掌六宫的皇后,一个是昔日宠冠六宫的宠妃,和马佳氏也许有什么旧仇所以才加害于她。
至于那几个庶妃,没有位份,在宫里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势力,要是真的是她们中的一个做的,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钟粹宫有康熙和太皇太后保护着,她们应该还没有这个能耐把自己的人插进来。
至于和她一起进宫的佟氏,好像是整个后宫最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来。佟氏性格骄纵天真,做事也是直来直往容易得罪人,这样的人看起来是最没有心计的。不过,倒也不能轻易下结论,谁知道她的骄纵是不是故意装出来骗人的
思来想去,这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或者帮凶。
明欢按捺下心中的惊惶,心想,自己的承乾宫也应该继续严加防卫着了。毕竟后宫就是这个样子,我不犯人,人未必不会犯我。虽然她现在还不会有孩子,但她不可能一辈子不要孩子。因为总有一天她也会失宠,孩子和娘家,就是这个时代的后宫女子唯一的依仗。
原主的父亲瓜尔佳费台肯定是依靠不上,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孩子。
明欢忽然感觉到可悲,不过那一点心绪只出现了一瞬间,随后就烟消云散了。
之前穿越成一个小宫女她都没有绝望,攒着所有的身家换来了小康熙身边的侍女位置,随后一路高升,从粗使宫女变成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女。现在的处境可比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起码不用再担心哪天做错了事情被主子乱棍打死,也不必担心二十五岁出宫以后该何去何从。
何况她用那五两银子换来的不只是那个小小的侍女位置,她陪伴小康熙一路成长,清楚他的性格脾气,一切爱好,这是后宫所有人都没有的优势。
“明欢妹妹原来已经到了啊”
永寿宫的钮祜禄姝敏不知何时也来了钟粹宫,看见明欢愣愣的端着一杯茶水神思不属的样子,出声问道。
明欢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跟着进来的佟妃就阴阳怪气道“皇上来之前瓜尔佳妹妹可是在乾清宫伴驾呢,听乾清宫的奴才们说,瓜尔佳妹妹还是坐着皇上的龙辇来的呢”
明欢被她这声“妹妹”叫的起了鸡皮疙瘩,正要开口,话头又被钮祜禄姝敏接了过去“佟妃妹妹而别嫉妒啊,坐龙辇这种事呢,毕竟事出有因,比不上佟妹妹一做噩梦皇上就去陪你来的受宠明欢妹妹这龙辇才坐了一次,佟妹妹你的噩梦可都快小半个月了呢”
佟妃气的脸红脖子粗,正要反驳,就见康熙面色不虞进来,跟在后面的赫舍里氏斥道“这是什么时候,你们也来争风吃醋的吵嘴”
见康熙脸色不好看,钮祜禄氏和佟妃忙敛了眉眼乖乖的站好。
“行了,你们大晚上的跑到钟粹宫来也帮不上忙,就先各自回宫去吧。”赫舍里氏疲惫的揉了揉眉头,开始赶人。
“是。”明欢看了眼康熙,只见他仍旧脸色阴沉,若有所思,便知道是有了什么线索,但他没发言让自己留下,自己还是先回承乾宫去吧,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佟妃不服气的咬了咬唇,她半夜不睡觉又不是来看马佳氏的,是来安慰痛失爱子的表哥的,可皇后一来就赶人,表哥也没有留下自己的意思,只好行了个礼打算告退。
然而钮祜禄氏却没有半分要退下的意思,她眼底闪过一抹幽暗,仍然直直的站在原地,信誓旦旦的检举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怀疑小阿哥是佟妃害死的”
钮祜禄姝敏这话说的认真,也不像是玩笑之语,这话犹如一颗大石子投在了本就波光粼粼的湖面,本就不平静的水面顿时起了更大的水花,众人皆是怀疑的看向了一旁的佟妃,
佟妃听到这话也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钮钴禄氏说的是她,立马气的涨红了脸,抬手指着钮祜禄姝敏咬牙切齿道“你无凭无据,凭什么空口白牙的污蔑我你不怕我叫表哥治你的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