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对在她眼中还很年轻的芥川先生说“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的。”该怎么说呢,学生时期在教科书或是在原作内封中见到的芥川先生是成熟冷然、甚至于遥远的。
可此刻坐在她身边的芥川先生却是青涩的。
他受过苦难,却又不知该如何反抗苦难,只是一味看着、忍着,渐渐成长起来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系统说得对,没有文人生下来就是文人的,他们必然经过时间的打磨才会变成日后的样子。
说来残酷,但的确如此。
世界每诞生一个真正的天才,就意味着终有一天,重重阻难将破开他、又或是将其埋没。人类这种生物,出生后总有一天都会死,区分一切好坏优劣的标准只取决于他承受了几多苦难。
有的人如同枯草,受不了苦难,风一吹便伏倒,有的人却是足以迎风自傲的松柏。信子小时候坚信,哪怕没有成为人上人,能够坚强地扎根在世界上就是那人的本事。
可惜,她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
直到彻底走上了写作的道路,信子慢慢将自己活成了得过且过的枯草。她想过要逼迫自己去写迎合大众审美的快销品,到后来甚至于一度痛恨写作,想要将手中的笔丢掉。
加速进化的文字,物欲横流的世界,连所思所想的爱都是不纯粹的。
写不出就干脆不写,信子在创作上任性到连半点苦都吃不了了,平时在人前却还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不缺读者,不缺床伴,不缺报道和奖项。然而她很清楚,自己本质上还是吃不了苦的,社会容不下她,所以她无法成为真正的天才。
芥川他们才是真正的、了不起的天才。
现在一想到芥川以后也必然会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信子是笑不出来的,出行的快乐淡了下来。以后啊,她还在这个世界么更可怕的是,她现在竟然开始担忧了为自己,为芥川,也为他们迷蒙不清的未来。
是啊,她差点忘记了
信子怔怔地望着身着旧式和服的青年,仿佛隔着很遥远的距离,她正透过厚厚的书本看那一寸方框照片。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鬓边的发丝散开了也没发觉。芥川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轻声询问“怎么了,信子”
目光相触的间隙,信子的头脑一片空白。
她掩饰性地眨了眨酸涩的眼,似乎低低地叹了口气。又想到芥川天性里的敏感多思,信子温和地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紧张而已,因为等下就要见到伯父伯母,我在想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芥川闻言笑了笑“放心吧信子,他们都不是苛刻的人,我想我的姨母一定会喜欢你的。”说起家人,他的语气中多了些放松。见信子感兴趣的样子,芥川开始向她介绍自己的家庭成员。
信子自己或许也没有发现的是,她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温柔。
不知到了哪里,火车平缓地行驶在一片碧蓝色的海洋旁,鸟儿飞来又飞去,风景这么美。她依稀听见了系统的声音“信子小姐,你还记得那位中谷先生么他和你之前的告白者一样,都对你存有好感,或许并不比芥川先生少。同样是被爱,你何不接受中谷先生的爱慕呢”
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喉口徘徊。
可她不敢说出来。
信子的行李箱被芥川提着,她只需要戴好帽子、带上手包下车即可。
迎接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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