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朝某个小隔间的方向斥责道“修治,不要在这儿跑来跑去,怎么总喜欢在佣人的房间里玩呢你这孩子简直是胡闹。”
说的时候,他面上的神情淡淡的,说不上特别关怀,之所以会斥责也只是觉得外人在家中、而自己的孩子表现得没有礼数很丢人。夕子皱着眉头看向那边,似乎也在认同丈夫的话。
信子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话音刚刚落下,门被小心地拉开了。
与此同时一个脑袋从门框边一点点探出来,准确说来是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接着便走出了整个身子。他捏着和服的衣袖背对着他们,应该是很惧怕津岛的。
津岛毫不客气地指出“背对着客人就是我教给你的礼数么”
于是他慢吞吞地转过身,仰头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容,呐呐地叫了声“父亲”和“母亲”。他与信子年龄相仿,短发松松软软地贴在脸边和耳际,眉眼与小动物一般温顺,没有什么攻击性。又见他衣着得体上乘,是一般人家穿不起的面料,青色的花纹与他十分相称。
只不过他那滑稽小丑般刻意装出来的笑容破坏了他的文静感,反倒显得顽劣由此身体力行地表现出,他就是个不听话的小子。
他的视线飞速扫过了一脸不愉的父母亲,瑟缩了一下,不敢过多耽搁,然后在家中多出来的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香取夫人用看孩子的眼神包容着他,这是成年人惯有的习惯。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夫人牵着的信子身上。
她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信子依旧笑着,微微眯起的眼睛又黑又亮,皮肤很白,嘴唇红红的,可爱地翘起。嗯,的确是对着他在笑没错了。
他对着那张笑脸发了会儿呆,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然后在父亲的几声催促下红了脸。他觉得有些丢脸,立刻别过脸,连讨好别人发笑的心思都忘到一边,顺着父亲的吩咐,大声说道“香取阿姨,日安。”
他顿了一下,瞥见那抱着洋娃娃注视自己的女孩,思绪纠结了片刻,别扭起来。见此,津岛不甚满意地按住他不老实的肩膀,让他好好看向信子“这是香取阿姨的女儿,信子,以后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啦。”
他只得动动嘴巴,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故意装作不太情愿的样子,心里其实又紧张又兴奋,真是够矛盾的。
信子却冲他抿嘴一笑,毫不在意的样子,然后像只小鸟似的迈着小步子跟随津岛他们走向住处,在经过他时,他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甜甜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也不太清楚。
苹果
糖
反正就是某种甜甜的味道嘛。
他不自觉地追了上去,缩在拐角处往前看。啊,那个敞开大门的房间便是他先前经常窜来窜去的地方,因为阳光充足,所以他喜欢趁着叔母她们没有发觉时跑来晒太阳,或者透过窗子观察光线在宅院空地上的变化。
房内传出了大人们交谈的声音。
他扶着一排拉门小步踱了过去,在那个房间前站定。
他偷偷地把目光放在屏风前背对着自己的女孩身上。这个叫做信子的女孩就要住在这里了,对此,他的心情有点复杂类似于自己的所属物、秘密基地被侵占那样。他正要探出脖子更仔细地看。
信子侧过身,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他,意外地张了张嘴。不妙见她要走过来,他赶紧往回跑,整个走廊都是他啪嗒啪嗒的奔跑声,几秒后,父亲的责令便在身后传来
“修治不要乱跑”
啊好丢脸。他如是想着,红着脸往自己的房间狂奔而去。
“与太宰的初遇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