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气泡在玻璃杯里啵的接连破碎,喝到喉咙里,可以听见酒液在大脑和耳膜内部发出微妙的类似于冰块裂开的声响。
女招待与她交流时,强烈推荐这款新品。
说是可以让大脑放空,中年上班族和年轻人目前最喜欢的酒。信子不爱喝酒,但也耐心地听她拍着胸脯说完,最后在女招待热情的注视下,只点了一杯常温柠檬水,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没有找到太宰。
也可能因为店里的灯光太过暗淡,她一眼看去,竟连人脸都看不太清楚。信子有些挫败,总不能一个个地走过去端详吧,那可太失礼了。暖气从送风机里徐徐吹来,她把外衣脱下放在小沙发上,双眼朝窗外看去。
对着五光十色的建筑物群,她的思绪不由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自从来到了这个时代,接收了香取信子的身体,她便养成了发呆的习惯。没有意义的思考是她人生中的组成部分,像这样漫无目的地放空自己也是信子这些日子以来的习性。
虽然这么想不应该,但信子还是对自己说,如果这时候有一只烟在嘴边就好了。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抽一根烟就可以彻底忘记自己。
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唇,发现嘴唇有点干,便从包里拿出一管口红,借着灯光、面向玻璃涂起来。只不过,刚抹了一半的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在安静的店里犹如雷鸣响起,信子略带诧异地转过头。
“抱歉,我就在这里躲一下,可以么”
不速之客正站在一块屏风旁,整个人都陷在一片阴影当中,身形不太清晰,约莫只看得见是个身着和服的高瘦青年。信子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另一边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在哪儿”、“应该就在这里没错,我看见的”、“那就把这里再搜一遍,找不到就去下一家”、“是”。听见这样的对话,这个青年的身份不免可疑起来。
她想了想,然后对一旁等得有些心灼的青年问道“你做了什么事,那些人为何要找你麻烦”
“理念不同而已。”青年把身子贴在屏风上,一边往外张望一边简短地答道,声音有些沙哑。
信子也不再说话,她回过头拿着口红继续涂,就当那个青年不曾出现在这里。幸运的是,那伙人没有找来这里,又闹哄哄地走了出去,前往他们所说的下一家酒吧。
青年明显松了口气,弯下腰叹气,原本的紧张氛围被和缓的爵士乐冲淡许多。
信子将口红盖好放入包中,却见那青年忽然往前移了一步,朝她走近了些,身形虽然依旧不分明,但总算在灯光下显出,藏青色的和服衣摆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似乎加快了脚步走来。
“谢谢你,小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五十元就给你,虽然不是大数目,但”正说着,声音便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低垂的眼,在浓眉下耷拉着显得没甚么精神,此刻却微微张大。青年在低着头看她的那一瞬间里,先是一怔,然后仓皇地移开目光。
不知该把手收回来,还是继续举着,他重重地攥住了那张纸片,撇过头错开信子的打量。
信子自然也没有反应过来。她原本迟疑了片刻,但在见到他的一瞬间,那些不确定立刻散了个干净。她想不到自己竟然以这样的形式见到对方,就连太宰估计也想不到。
她弯了弯眉眼,笑道“修治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