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的钟表上,一分一秒地等待时间过去。没有头绪,却又在苦苦摸索更加深层次的意图。他的眼前闪过了一个叫做小山初代的艺伎,她的脸容涂得苍白,至今他已经记不分明。
但她说
“津岛君,夏天的花会在夏天死,冬天的则会在冬天死,因为它们遇到了所爱的雨露阳光,这才心甘情愿地凋谢,我想,您也一定会遇见那个让您心甘情愿地死去的人。”
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自己心跳的频率,以及心中隐隐约约浮现的名字。快要抓住的一瞬间,他强迫自己分开注意力,去想点别的,好让自己沉醉在国外酒的微醺滋味中,哪怕只在那一瞬间。
哪怕只有短暂的那么一点时间。
要好受一点。
就在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被轻轻地握住了。
再转过头,就见信子眉眼弯弯地朝他笑太宰曾不解困惑过,可信子大概就是这样的女子,笑着面对一切难过的事情,好像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幸福的人了。真是奇怪。
譬如看到一朵花开了,也会觉得高兴。
然而那明明
仅仅不过是一朵花而已。
太宰不禁抿起唇,定定地看着身旁的女子。
宽厚的围巾衬得她越发幼弱,从那雪白面颊上不难看出信子小时的模样。他记得,信子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向谁,谁和她说话都不自觉将音量放得一小再小,仿佛害怕惊扰了这小小的孩子。
整个津岛家中也就只有自己这个公认的调皮鬼会拉着她到处乱跑。
思及此,他意识迟钝了片刻,与她两两相视,后来竟也默不作声地跟着笑了。有回忆总是好事。在淡去的回忆中,祖母和父母亲的面容、小弟的作弄都会变得可爱起来。
太宰笑着,浑身轻松了不少。
出发时间就要到了,信子提着行李离开候车室,走向检票口。这时他叫住了她“信子”,周围有人看过来,他不好意思极了,揣在口袋里的手紧张地攥起那个物件。即将走进人群中,身穿浅黄色裙装的女子微微转过身,看向了他。
一瞬间,激动、不舍、难过的各种情绪混在一起,他的唇间抿成了一条线,好似在颤抖。
他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怎么了”信子被他满脸迫切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将手中握了很久的东西小心地拿到对方的眼前。手掌摊开,只躺着一个小小的万花筒。“这个、我、我知道你很喜欢。”气喘吁吁地要赶在发车前把话全部说完,结果越急越乱,“我去那家店里买回来、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信子先是诧异,接着眼神慢慢柔软,指尖轻拂过他的掌心,拿过了那个万花筒。他每说一句,信子就笑着嗯一声。
“要是说实话的话。”
乘务人员在不远处开始提醒要上车的人。
太宰凝视着面前的女子,短暂时间内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轻轻抱住了她,低声地说“想要你留下来,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鼻间时熟悉的属于信子的温暖气息。
头顶被拍了拍。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如一阵风吹过“阿治,等我。”
太宰站在原地,看着信子后退几步,走进了拥挤的人群。
正式发车的提示铃不久便响起。
车子驶离的刹那间,他看见了玻璃反映出来的无限光亮,如同天国一样安详。被汗渍浸湿的和服贴在身上,他恍然不觉,犹自站在站台上想要抓住最后的一缕光。
新的期待,从心里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