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个粗浅的道理。
在成年之前,他认为人类的生命脆弱在于一颗炮弹、一场大火便可以摧毁其根本。在成年之后,他渐渐发现以偏概全并不妥当。人性其坚强应该在于明知如此脆弱、却也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的那股力量。
庆幸的是就在此刻,他从信子的眼神中实实在在地触及到了这种力量。
他们一起看向山下。
已经清晨了,无数鸟飞起来,青绿色的叶片也飞了起来,春日的小雨从天上悠悠飘了下来。
昭和十八年,津岛夕子过世,津岛家为其举办了一场十分隆重的丧事,让她与津岛源右卫门葬在一起。
昭和二十年,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人们的生活逐渐走向正常。太宰和信子重新回到了东京。由于太宰在战时发表的诸如御伽草纸这一系列文章反响热烈,他被邀请前往全国各地取景撰稿。
信子有时会和他一起,有时则因为出版社的工作而到其他地方出差,但总的来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多不少。
开春他和信子去了一趟富士山。
山上多了很多新店,出售各种纪念品,像是当地食品、印有富士山图像的明信片。信子总喜欢在那些店里驻足一会儿,等待之余太宰站在山头吹着风,嬉笑声时不时响起,春游的小孩子成群地从他身边经过。
没过多久,他的双眼被轻轻地蒙上。
“阿治,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金木町见面的时候么”
“当然记得啦。”
“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啊。”
“宛如昨日才刚刚见面一般,不是么”
太宰说到这里,嘴唇忍不住弯了起来。躲在大人身后的抱着洋娃娃的女孩是信子,对他说樱花纷纷落下如同雪的女孩是信子,让人忍不住放轻声音与之说话的女孩也是信子。那个女孩成为了他的妻子,此刻正捂着他的眼睛,和他一起回忆着只有他们两个才知晓的往事。
“下次带上孩子一起来吧,阿治。”
他愣了一愣。
然后低低地笑了出来。
“好。”
“是拉了钩的约定哦。”
“嗯,是拉过钩的约定。”